牛石头哦了一声,抱起被褥,心里却想:『崢哥给自己买的,比给马爷他们的要差些。』
最后进了一家卖香烛杂物的铺子。
掌柜见他那身衣服,满脸堆笑。
严崢问了一种暗紫色的寧神香,三百文一盒。
“来两盒。”他又说。
出了铺子,牛石头咂舌:“那寧神香太贵了!给马爷他们用?”
严崢点了点头,拎著东西往前走。
“崢哥你自己不买点好的香?”
严崢脚步未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递给牛石头:“这里面是二十根定魂香,我往日用剩下的,品相还行。”
“你拿去用,夜时的时候护住自己。”
牛石头接过,捏著那尚带余温的油纸包,愣住了。
这可不是新买的,是崢哥自己省下来的。
他喉咙有些发紧:“崢哥,这……这你自己……”
“我眼下暂时够用。”
严崢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给你就拿著。身家性命,马虎不得。”
牛石头攥紧了油纸包,鼻子猛地一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憋回去,提起大包小包的东西,快步跟上去。
喉咙里哽著,只重重嗯了一声。
这一通採买下来,严崢怀里那刚领的三千文香火钱增俸,瞬间没了。
毕竟,光是那两盒寧神香,就去了六百文,加上其他零零总总,粗粗一算,竟花了两贯钱。
但他脸上並无多少心疼之色。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该花的钱,不能省。
特別是对真心待自己好的人。
置办齐整,日头已近正中。
严崢和牛石头两人手里都提满了东西,鼓鼓囊囊,引得路人侧目。
“走,去马爷那儿。”严崢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码头司所后面的区域走去。
牛石头这才想起来问:“崢哥,马爷他们搬去哪儿了?还是那棚屋?”
“去了司所后面一个小院。”严崢道,“大管事安排的。”
“小院?!”牛石头又惊了,“我的天……马爷这下可算是……算是苦尽甘来了?”
他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只觉得今天一惊一乍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
司所后面这片区域,比泊位和集市清静许多。
青石板路更平整,两旁偶尔能看见几株的树木。
一些低矮但齐整的房舍错落分布,多是资深巡江手,或有门路的老帮眾居住。
严崢按著孙管事隱约提过的方位,寻了一阵,终於在一排灰墙小院中,找到了掛著“丁七”木牌的那一户。
小院门是普通的铁门。
但比起棚屋那漏风的破木板,已是天壤之別。
严崢抬手,叩了叩门环。
院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隨后门被人打开。
开门的是小马哥。
他依旧穿著那身旧衣,脸色苍白,但眼神似乎比在棚屋时清亮了些许。
见到严崢,他眸光动了动,又看到严崢身后大包小包的牛石头,脸上露出一丝讶色。
“小马哥!”牛石头咧嘴笑,探头探脑往院里瞧,“你和马爷真搬这儿来啦?这院子真气派!”
小马哥侧身,让开门口。
严崢和牛石头提著东西走进去。
院子不大,但方正。
青砖铺地,扫得乾乾净净。
正面是三间不大的瓦房,窗纸是新糊的,透著光。
左边墙角有口水井,右边靠墙搭了个灶披间。
虽算不上安康小院,但也是能过日子了。
眸光一动,落在马爷身上。
他正佝僂著背,在院子当中慢慢踱步,手里拄著一根寻常的木棍,在看这院落。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独眼落在严崢身上,又扫过他手里,牛石头怀里那堆得冒尖的物事。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喉结滚动了一下。
“马爷。”严崢放下东西,躬身行礼。
“马爷!”牛石头也赶忙跟著叫,声音洪亮,很是欢喜。
马爷点点头,独眼在那些米麵肉菜,锅碗瓢盆,布匹油灯上缓缓掠过。
最终回到严崢脸上,声音乾涩:“来了?弄这些做什么。”
“一些日常用度。”严崢语气平静,“院里缺什么,您或小马哥想添什么,回头再说。”
马爷沉默了片刻,才道:“破费了。”
他顿了顿,看向严崢那身深青劲装,独眼微微眯起,“腰牌领了?”
“领了。”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