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崢强压下心中的震撼。
这【忘川舟子】、【奈河渡者】、【阴蛟驭手】,听其名便知与这忘川、奈河息息相关,绝非寻常路径,恐怕涉及到阴间更深层的隱秘与力量。
思忖间,他將目光从自身移开,落在了怀中几块触手冰凉的矿石之上。
片刻后,没有反应。
“看来,这观途之能,果真只作用於我自身的命途前路……”
严崢心下明了,不再强求。
这能力虽不是万能,但能窥见晋升路径,已是绝佳之能,足以作为自身依仗。
念头如电光石火,在严崢心头闪过。
【阴瞳·观途】所见的四条路径中,唯有“巡江手”最为清晰,也看似是当前最可行的选择。
然而,“大管事认同”与“名额空缺”这两道关卡,如同天堑,横亘眼前。
直接求见大管事?
莫说他一个底层水鬼,便是孙管事之流,若无要事通传,也难见大管事一面。
即便侥倖得见,自己这两三日间,从濒死到骨境巔峰的骇人精进速度,又如何解释?
届时,恐怕非但得不到认同,反而会引来覬覦,被当作身怀异宝的肥羊,拆骨剥皮,吞噬殆尽。
此路,不通。
那么,藉助外力,曲线而行?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泛著淡蓝水光的“巡江手”路径虚影。
心神凝聚於“大管事认同”这一项之上。
【今日观途剩余:1次】
心念引动,路径旁的字跡一阵模糊,旋即分化出三条更为细窄,指向不同的分支虚影。
【获取大管事认同途径推演】
【一、显露天资,直呈稟赋:於眾目睽睽之下展露骨境修为,引大管事关注。
风险:极高。易暴露根底,引各方窥伺,或被圈禁,沦为肥羊。】
【二、献上重宝,投其所好:寻觅大管事渴求之物献上,换取晋身之阶。
风险:高。需知晓大管事隱秘喜好,且身怀重宝本身即为取祸之道。】
【三、故旧引荐,香火情面:寻得与大管事有旧,且能说得上话之人代为引荐。
风险:中。需维繫引荐关係,欠下人情,且引荐人本身需有一定分量。】
三条路径,利弊清晰。
第一条是取死之道,第二条縹緲难寻,唯有第三条“故旧引荐”,看似最有可能。
而在这西码头,能与当今大管事扯上“故旧”二字的,除了那位曾经有望竞爭此位,却黯然陨落的老马头,还能有谁?
严崢想到这儿,却並未立刻行动。
毕竟,选择马爷,仅仅是基於“他曾与大管事有旧”这点,远远不够。
此人性情如何?
底线在哪?
对昔日对手是怨恨,是释然,还是仍有几分香火情?
他为何沉寂十几年,当真只是心灰意冷?
这些皆是未知。
贸然上门,无异於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严崢心念微动,眼底淡灰流动,【阴瞳·观途】再次运转。
【今日观途剩余:0次】
这次观途与之前两次不同,没有出现具体的选择。
一开始,严崢眼前只是深沉的黑暗。
但隨著【阴瞳】之力深入,黑暗被逐渐拨开。
恍惚间,严崢看到了一幅幅破碎的画面,更感受到不甘与悲愴之意。
江风呼啸,几个刚下工的水鬼蜷缩在背风的货堆后,冻得瑟瑟发抖。
一个青年却不顾寒气,用树枝在泥地上划动著。
他眉眼清正,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
此人正是老马头的儿子,马明远。
“……这《黑水锻骨诀》的第一步,关键不在力贯指尖。
而在意守丹田,引那一缕气血暖流,方能抵御部分阴寒。”
“帮里发的册子语焉不详,我演示给你们看……”
他耐心讲解,甚至不惜耗费自身气血,手掌泛起微光,按在一个老水鬼的脊背上,助其导引气息。
周围水鬼眼中,不再是麻木,而是燃起一丝微光。
有人囁嚅:“马小哥,这……这不合规矩吧?若是被上头……”
马明远摆手,神色坚定:“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等皆是爹生娘养,凭什么就只能在这忘川江底耗干最后一滴血,连半点暖意都求不得?”
话音落下,画面破碎。
在嘈杂的集市角落,一个售卖廉价药散的摊子前。
马明远掏出自己的一小袋香火钱,换了几包驱寒散。
他转身將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