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罗酆六天,五方鬼帝
    走进酒楼。

    酒楼內部空间颇大,桌椅陈旧,地面黏腻。

    跑堂的伙计一个个动作麻利,眼神精明,身上都带著微弱的气血波动,显然是练过的。

    李九显然是这里的熟客,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他看似隨意地扫了一眼严崢。

    见他目光沉静地观察著四周,与往日那麻木畏缩的模样判若两人。

    心头那点模糊的想法又清晰了几分。

    “伙计!切二斤『火炙阴羊肉』,一碟『爆炒忘川虾』,再来两壶『烈阳烧』!快点!”

    李九声音洪亮,试图驱散心底那丝不安。

    “好嘞!九爷稍候!”伙计高声应和。

    严崢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酒楼里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几个区域。

    靠近门口的位置,坐著的大多是些气息驳杂的散修。

    或者小帮派的成员,穿著五花八门,吃喝也相对简单。

    多是些便宜的水產、阴蕈,酒也是劣质的“祛阴酒”。

    声音最大,但也最显底气不足。

    往里面一些,则明显是漕帮的人。

    其中又分不同装扮。

    有穿著与严崢类似硬皮短褐,但气息更沉稳些的。

    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低声交谈,面前摆著肉食和酒水。

    这些多半是资深的力役或者小头目。

    有穿著深蓝色劲装,腰间佩著分水刺或短刀,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的。

    他们大多单独或两人一桌,沉默用餐,偶尔抬眼扫视四周。

    这便是巡江手。

    严崢能感觉到,他们周身隱隱有气血流转,形成微弱屏障,隔绝四周的杂驳阴气。

    还有少数穿著灰白色麻衣,袖口紧束,手指关节粗大。

    面色比常人更显苍白,甚至隱隱泛著青意的。

    他们往往独坐一隅,面前食物简单,酒水也少。

    这是捞尸人,常年与江中浮尸、煞气打交道,气息阴寒,寻常人不愿靠近。

    而在酒楼最好的位置,靠窗且远离门口喧囂的地方,则坐著几桌人。

    他们衣著明显更光鲜些,有的是绸缎面料,虽然顏色依旧偏暗,但气息深厚悠长。

    其中一桌,围坐著几个身穿漕帮小管事服饰的人,正高谈阔论,旁边有伙计殷勤伺候。

    严崢甚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曾与柳鶯捲款私奔的那位赵姓小管事!

    他坐在主位,面色红润,气息似乎比前几日更浑厚了些,正举杯与同僚谈笑。

    偶尔扫过大厅,带上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

    严崢果断移开目光,心中却是一凛。

    这赵管事,修为似乎又有精进。

    除了漕帮的人,那最好的区域里,还有两桌並非漕帮打扮。

    一桌是几个穿著道袍,但袍子顏色暗沉,绣著诡异符籙的修士,气息阴冷。

    与寻常道门清修之士截然不同。

    另一桌则是几个衣著华贵,但面色苍白,眼袋深重,像是纵慾过度的公子哥。

    身边还跟著气息阴森的护卫。

    他们似乎对桌上的食物兴趣不大,更多是在低声交谈,不时瞥向漕帮那几桌。

    目光之中,既有审视,也有计较。

    “瞧见没?”

    李九顺著严崢的目光看去,压低声音。

    但眼神却在那些巡江手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心底隨之泛起一丝苦涩。

    曾几何时,他也以为自己有机会摸到那个门槛……

    “那边,是內城『阴符宗』的修士,专门製作各种符籙,跟咱们帮也有生意往来。”

    “旁边那桌,估计是內城哪个氏族的子弟,出来找乐子或者办事的。”

    他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羡慕。

    力量,地位,背景……这些他曾经以为靠努力和义气能换来一点的东西。

    如今看来,是如此遥不可及。

    而此刻,身边这个兄弟……

    思忖间,伙计端著酒菜上来了。

    所谓的“火炙阴羊肉”,是一种顏色深红的粗糙肉类,被烤得滋滋冒油,散发出略带腥臊的肉香。

    但肉上似乎还縈绕著一丝极淡的黑气。

    “爆炒忘川虾”则是通体漆黑,约有巴掌大小。

    虾壳坚硬,炒制后泛著油光,一股辛辣气息扑鼻而来。

    酒则是“烈阳烧”,倒在陶碗里,顏色浑浊,酒气辛辣刺鼻,却隱隱透出一股灼热之意。

    “来来,快尝尝!”

    李九收敛心神,脸上堆起笑容,热情地给严崢倒上酒。

    自己则是夹了一大块阴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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