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房里似乎有这么一號人,好像外號就叫牛头?
具体名字无人知晓,旁人都这么叫他,他也闷声应著。
原身纯纯的恋爱脑,一门心思都在柳鶯身上,对此人並无太多关注。
故而严崢对其的印象极为淡薄。
“牛头,今天又没捞到啥好东西吧?”
油鼠显然认识这少年,语气戏謔。
小眼睛在他空荡荡的竹篓里扫过,“就你这运气,能吃上工食就不错了!”
被称为牛头的少年嘴唇囁嚅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只是將头埋得更低,默默递上自己的號牌。
油鼠嗤笑一声,隨手拿过一个豁口的陶碗,舀了半勺几乎清澈见底的汤水。
又拈起一块明显小了一圈,而且边缘焦糊的阴粮饼,隨意丟在碗沿。
“喏,你的。”
这分量,连正常工食的一半都不到。
那饼子更是品相最差的残次品。
周围几个力役瞥了一眼。
有的面露同情。
有的则事不关己地移开目光。
牛头看著那点可怜的食水,厚实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一声不吭,伸手要去接。
李九在旁边看得眉头紧锁,他性子耿直,见不得这等行径。
若在平日,他或许会忍不住说两句。
但此刻,他臂伤隱隱作痛,又刚经歷了王扒皮的刁难。
而且知晓这油鼠虽只是个伙夫,背后却有个管著后勤採买的『小管事』亲戚撑腰,等閒不好招惹。
自己如今带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九咬了咬牙,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闷哼一声,別过头去。
就在牛头的手即將碰到破碗的瞬间。
“给他足份的。”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眾人愕然望去,只见严崢不知何时已越眾而出,站在了油鼠面前。
他站在那里,与以往不同,自带一股沉凝的气度。
油鼠的小眼睛隨之一缩,脸上肥肉颤了颤。
他当然听说了严崢方才顶撞了王扒皮的事。
此刻被严崢当面盯著,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竟让他心底莫名发寒。
“严、严崢?”油鼠强自镇定,挤出一丝乾笑,“工食分配自有规矩,他……”
话未说完,一股隱晦的气血威压,如同潮水,瞬间从严崢身上瀰漫开来。
並非全力爆发,却恰好將油鼠笼罩在內。
那属於肉境巔峰,即將触及筋骨门槛的凝练气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油鼠心头!
“唰!”
油鼠脸上的血色褪去,剩下肥肉不住抖动。
他这等欺软怕硬的小鬼,对气息最为敏感!
这严崢……绝不是侥倖未死那么简单!
这气血强度,怕是离李九都不远了!
他竟隱藏得这么深?
周围的力役们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波动,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眾人看向严崢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他的气血……”
“好强!比早上感觉还要浑厚!”
“难怪敢从丙十七回来,还敢顶王扒皮……”
窃窃私语声瞬间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严崢身上。
油鼠双腿发软,差点从条凳上滑下来。
他毫不怀疑,若是再敢囉嗦半句,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严崢,绝对有手段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是!严、严哥说的是!是小弟眼拙,眼拙了!”
油鼠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之前的倨傲荡然无存。
他手忙脚乱地重新拿过一个完好陶碗,结结实实舀了满满一大碗浓稠的活血汤。
又飞快挑出一块厚实的阴粮饼,双手捧著,递到牛头面前。
“牛头兄弟,你的工食,拿、拿好!”
牛头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份完整甚至超量的工食。
又偷偷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严崢,厚实的嘴唇张了张。
最终只笨拙地朝严崢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才小心翼翼接过碗,快步走到一旁,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仿佛生怕这份来之不易的饱暖会被人抢走了似的。
严崢这才淡淡地扫了油鼠一眼。
那眼神让油鼠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严崢不再多言,转身对李九道:“九哥,到我们了。”
李九看著这一幕,心中震撼无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