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在。
而且,耐心快耗尽了。
严崢嘴角扯出一抹冷冽弧度。
很好。
他不再观望,利落地脱下外衫,只留一条贴身短裤。
古铜色的身躯瘦削却紧绷,肌肉线条初现,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泛著微光。
铁鉤在手,他一步步踏入齐膝的江水中。
江水刺骨,但【幽渊潜影】隨之流转,阴寒化作微凉,不再难熬,反让他如鱼得水。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
今日的劳役,他刻意放慢了速度。
不是体力不济,而是初入肉境,气血奔涌,力量充沛,清理这些淤塞比昨日轻鬆太多。
他藉机熟悉新增的力量,適应水下发力,也在……等待。
铁鉤挥动,不再是勉强撬动,而是沉猛力道,轻易撕开淤泥,勾起杂物。
水流阻力在【幽渊潜影】加持下大减,行动悄无声息,宛若鬼影。
他將清出的淤泥杂物堆在远离深水区的岸边,动作不紧不慢,仿佛专心劳役。
但【阴瞳】的余光,始终锁死那片深水阴影。
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隨他移动,时近时远,夹带一道压抑不住的躁动。
水下的阴煞之气,也隱隱以他为中心,缓缓匯聚。
偶尔有其他水猴子游过,但在【幽渊潜影】的遮蔽下,大多將他视作一块死物,並不理会。
只有那一只特別的,始终逡巡不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体力耗去近半,今日的劳役也完成得七七八八。
时机到了。
他浮上水面,回到岸边,故意显出几分“疲態”,喘息声略重。
走到竹篓旁,背对深水区盘膝坐下,用身体挡住可能的视线。
动作自然地掏出油纸包。
里面是仅剩的半钱阳炎粉,和四块阴灵石,以及一些灵石粉末。
还有一个陶碗。
他先握一块阴灵石,寒意刺骨。
再小心掀开油纸一角,阳炎粉露出一丝。
剎那间,一股阳和之气,散了出来!
这气息太淡,常人难察,但对某些嗜阳如命的水中精怪而言,不亚於饿兽嗅到血腥!
严崢屏息,全身绷紧,【阴瞳】视野提到极致,死死盯住身后水域。
来了!
阳炎粉气息散出的瞬间,深水阴影隨之搅动。
那道怨毒的视线变得炽烈。
贪婪、渴望、狂暴交织!
“哗啦……”
水声异於常浪。
一道模糊的黑影,比普通水猴子更瘦长矫健,自深水阴影中窜出,疾速潜游而来。
它所过之处,黑红煞气如被引燃,翻腾躁动。
不仅如此,【阴瞳】清晰看到,它身后还有两三道稍小的阴冷气息隨之而动,如扈从紧隨。
果然不止一只!
严崢心头一凛,动作却更快。
他毫不犹豫地用青石砸开阴灵石,取三钱粉末投入陶碗。
紧接著將半包阳炎粉全数倒入。
混合,倒入无根水。
“嗤!”
碗中反应比昨日更烈。
灰黑与暗红光芒交织,滋滋作响。
寒意与热意对冲,半盏茶工夫左右,墨色药液迅速成形。
岸边,那最先衝来的黑影已逼近不足十丈。
浑浊水下,一个类人轮廓的扭曲身影若隱若现,猩红目光穿透水流,盯著严崢。
更准確的是他手中陶碗。
它身后,另外两只稍小的水猴子也浮出水面。
吱吱尖鸣,搅得阴气翻腾。
水腥腐臭,恶风扑面!
时机稍纵即逝。
严崢果断仰头,將碗中刚刚平息的墨色药液一口灌下。
药液入腹,清凉转瞬化作奔腾热流,隨之散开。
与此同时。
识海深处,古卷震颤,玄妙感应再现。
【炼化阴阳调和之药,得悟一丝修行本源,凝聚一点道韵】
淡金气流再次凝聚,比昨日更凝实一线。
“引道韵,助我破境!”
严崢心中低吼,意念牵引那缕淡金气流,撞向《莽牛劲》的运行关隘与初入肉境尚不稳固的根基。
“嗡!”
脑海轰鸣。
道韵加持下,《莽牛劲》所有精义如潮涌来,以往晦涩处瞬间贯通。
奔腾药力被高效炼化,化作汹涌气血,飞速冲刷四肢百骸,淬炼每一寸肌肉。
筋络拓宽。
气血在奔涌中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