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几人躲在铺位上,窃窃私语,目光不时惊惧地瞟向严崢这边。
其他水鬼也都各怀心思,但再无人敢用之前那种鄙夷的目光打量严崢。
严崢感受著这微妙的变化,心中古井无波。
他深知,这只是开始。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漕帮,锻体二重“肉”境,不过是刚刚拥有了挣扎求存的些许资本而已。
距离真正的安全,还差得远。
他重新將意识沉入体內,仔细体悟著“肉”境带来的变化,引导著气血,默默巩固著刚刚突破的境界。
皮膜之下,肌肉仿佛活了过来,隨著心意微微蠕动,力量至少增加了两三倍!
气血运行更加磅礴,原本因为阴气侵体而滯涩的地方,此刻也畅通了不少。
“现在的我,再对上那只水猴子,虽不敢言胜,但至少有了周旋和逃命的更大把握。”
严崢暗自衡量。
突破之前,他在水猴子面前几乎只有引颈就戮的份,全靠炽阳灰和一点运气才逃得性命。
而现在,凭藉肉境的身体素质和力量,配合铁鉤,未必不能一战。
“不过,还不够稳妥。水猴子狡诈凶残,水下更是它的主场。需得准备更充分些,最好能將《莽牛劲》稳固,並熟悉新增的力量。”
他念头转动,落在了怀里那剩余的阴灵石和半钱阳炎粉上。
“这些材料,还能再配製一份『温阴散』药液。”
“若能再凝聚一缕『道韵』,哪怕不能再次突破,也足以让我將『肉』境初期的境界彻底巩固,甚至衝击『肉』境小成!”
想到此处,严崢心头一片火热。
但他按捺住了立刻动手的衝动。
方才突破和与瘦猴的对峙,虽然短暂,却也消耗了些许精神。
而且,此刻通铺人多眼杂,李九也在,实在不是再次炼药的好时机。
“需得等待,等一个更安全的时机。”
他按下心绪,继续假寐调息,耳朵却敏锐地捕捉著通铺內外的所有动静。
时间缓缓流逝。
晌午已过,下午出工的水鬼们也陆续回来了,通铺里渐渐挤满了人/
汗臭。
河腥。
劣质定魂香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新回来的人,很快也从早归者窃窃私语中,察觉到了严崢的变化,投向他的目光纷纷变得复杂起来。
严崢对此一概不理,只是默默运转《莽牛劲》,熟悉著新增的力量。
同时分出一丝心神,留意著李九和瘦猴等人的动向。
李九回来后便一直在闭目养神,似乎对周遭变化不甚在意。
而瘦猴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时不时偷瞄严崢。
又与旁边人低声嘀咕,不知在盘算什么。
天色再次暗沉下来,铅灰云层越积越厚,仿佛隨时会压下倾盆大雨。
水鬼房大院里的喧闹声也渐渐平息。
终於,到了分发晚食的时候。
伙夫推著散发著餿味的木桶进来。
依旧是难以下咽的阴粮饼和寡淡的菜汤。
水鬼们一拥而上,爭抢著属於自己的那份。
严崢也起身领取。
他注意到,分发食物的伙夫在看到他时,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甚至给他舀汤时,汤水里,似乎多了一小片菜叶。
严崢心中瞭然,默不作声地接过,回到铺位。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吃,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严崢,现在胃口不错啊?看来是真大好了?”
严崢抬头,只见瘦猴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手里拿著他那份食物,脸上堆著假笑,眼神却闪烁不定。
他身后,依旧跟著那三个跟班。
不过这次,他们的神色更加犹豫,甚至略带一丝不情愿。
严崢眉头微微一皱。
这瘦猴,还真是阴魂不散。
“托瘦猴哥的福,还能吃得下。”
严崢语气依旧平淡,拿起阴粮饼,咬了一口。
粗糙硌牙的口感依旧,但以他如今肉境的体魄和消化能力,似乎也不再像以往那般难以忍受。
瘦猴看著他咀嚼食物时颈侧微微鼓动的肌肉线条,眼角跳了跳。
他乾笑两声,在严崢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道:“严小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早上是哥哥我眼拙,没看出你的造化。你现在……是突破到『肉』境了?”
他这话问得直接,声音虽低,但附近几个竖起耳朵的水鬼都听到了,顿时屏住了呼吸。
严崢动作不停,慢慢吃著饼,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反问道:“瘦猴哥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