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蜕变,果然是天壤之別……”
严崢感受著身体的状况,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终於在这绝望的境地里,看到了一丝切实可行的挣脱之路。
稍事休息,他背起装有清理出来的淤泥和杂物的竹篓,拄著铁鉤,踏上了返程的路。
这一次,他的脚步虽然依旧因疲惫而沉重,但脊背却挺直了许多。
回到派活棚屋核销任务时,王扒皮看到严崢不仅活著回来,似乎还完成了水下淤塞的清理,三角眼中再次闪过惊疑。
他捏著鼻子,嫌恶地检查了一下严崢带回的“成果”。
又看了看他手上那块木牌,终究没找到什么剋扣的由头。
“算你走运!”
王扒皮冷哼一声,数出一百文香火钱,这次没有扔在地上。
而是不情愿地拍在了桌面上,“丙十七的活计以后都归你了,要是哪天完不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这无异於將最危险的泊位固定派给了严崢。
但严崢心中並无多少波澜,甚至隱隱觉得这正是他想要的。
一个相对固定、且旁人不敢轻易靠近的“修炼场”。
他默默收好一百文香火钱,加上先前所得,怀里有了七百文左右积蓄。
隨后,他转向旁边的工食发放处。
与前几日不同,这一次,他步伐虽缓,却夹带一种不易察觉的稳定。
但此刻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疑虑。
王扒皮今日竟然没有寻衅剋扣?
按此人雁过拔毛的秉性。
即便自己完成了丙十七的劳役,他也该寻个別的由头,扣下几十文才对。
这念头一闪,严崢便想起了约束双方的漕运契。
是以,契文森严,规定了完成基本劳役便该足额发放香火钱。
王扒皮能钻的空子,无非是“派遣更苦险的差事”和“判定劳役未完成”。
如今自己確凿完成了丙十七的清理,他便难再明著剋扣。
只是……严崢目光微沉。
昨日被剋扣七十文,王扒皮亦是振振有词,言称“水下淤塞未净”。
那时,这漕运契似乎並未显出其应有的约束力。
是契文本身古板,只认“完成”与“未完成”的死理。
而將评判之权下放给了王扒皮这等头目?
还是说,这维繫著忘川漕运根基的古契,其力量本身就在波动,在……慢慢走向腐朽?
严崢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这契,时灵时不灵,如同一个垂暮的老人,威严尚在,却已力不从心。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著下面的小鬼们在一定限度內肆意妄为。
思忖间,严崢抬头打量伙夫。
今日发放工食的,依旧是那个被严崢暗地里称为“油鼠”的伙夫。
他正腆著微凸的肚子,歪靠在条凳上,一双油汪汪的小眼睛半眯著,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粗短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盛汤的木桶边缘,显得愜意无比。
“油鼠”眼角的余光瞥见严崢过来,鼻腔里习惯性地哼出一股浊气。
他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用勺子在那桶底刮擦几下,舀起那点稀汤寡水打发过去。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严崢平静望来的眼神接触时,敲击桶沿的手指一顿。
眼前的严崢,样子还是那个样子,可不知怎地,“油鼠”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太静了。
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忘川江,反而让他这双看惯了哀求与麻木的势利眼,有点心里发毛。
他下巴抖了抖,挤出一个介於諂媚和戒备之间的古怪笑容。
手下意识地就往汤桶里层料足的地方伸去。
原因无他。
他想起早上隱约听到的传闻,说严崢昨天去了丙十七,不仅活著回来,今天又被派去了那里。
而且似乎……还完成了部分水下清理?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