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莽牛劲》,王扒皮
没有怜悯,只有物伤其类的冰冷寒意,以及对力量更加深切的渴望。

    在这种鬼地方,弱小就是原罪。

    压下心绪,他望向不远处自己带来的竹篓和工具。

    清理丙十七泊位的滋阴草和淤塞,是他今天的任务。

    如果午时之前没能完成,孙管事的鞭子和剋扣的香火钱,同样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严崢挣扎著站起来,双腿一阵发软。

    脚踝处被水鬼抓过的地方传来钻心的阴寒刺痛。

    这是阴气侵入身体的徵兆,远比普通的皮肉伤更难缠。

    他咬紧牙关,拄著那柄清理滋阴草用的长柄铁鉤,一步步挪到竹篓旁边。

    接著,他先检查了剩下的定魂香。

    先前在水下用掉了十五根,上岸后又点燃了三根用来护身。

    现在只剩下三十根左右了。

    这是严崢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每一根都异常珍贵。

    望著那三柱正在缓缓燃烧、散发出辛辣烟气的定魂香,严崢只觉得心头在滴血。

    但没办法,他现在状態极差,阴气缠身。

    如果没有定魂香稳住魂魄、驱散阴寒,他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必须加快速度!”严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虚弱和不適。

    他拿起长柄铁鉤,走到泊位的水边。

    丙十七泊位附近的滋阴草,缠绕在礁石和废弃的缆桩上,散发著浓郁的阴煞气息。

    这东西长得极快,一夜之间就能堵塞小型船只的航道。

    普通的力役清理起来也很耗神,得费不少气血精力。

    如果在平时状態好的时候,严崢也需要大半个上午才能干完。

    但此刻,他只觉手中的铁鉤异常沉重。

    每一次挥动,都牵扯著酸痛的筋骨和刺痛的脚踝。

    在【阴瞳】的视野里,严崢能清晰看到那些滋阴草上附著的淡淡灰黑色阴气。

    甚至能感觉到水下深处,有些东西被清理的动静吸引,正窥伺著他。

    他不敢深入水中,只能靠著铁鉤费力地勾住一丛丛滋阴草,然后用力拉扯,把它们连根拔起或者用鉤刃割断。

    湿滑沉重的滋阴草被拖上岸,带起腥臭的淤泥。

    每清理完一片,他都得停下来喘口气,感受定魂香的烟气在周围流转,抵御著阴气的侵蚀。

    汗水从额角滚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阵涩痛。

    严崢用袖子擦擦脸,嘴唇渐渐泛出青紫色。

    怀里的月华明目草不时传来一丝清凉,似乎能稍微缓解【阴瞳】使用过度带来的酸胀感。

    但也仅此而已。

    这灵草显然需要特定的方法汲取,才能发挥真正的效用。

    时间在艰难的动作中一点点过去。

    日头渐渐升高,快到酆都城阳气最盛的时刻了。

    江面徘徊的黑影终於不甘地退回了深处。

    岸边的阴寒之气也减弱了不少。

    严崢趁机加快了清理的速度。

    虽然动作依旧迟缓,但好在少了那种被窥伺的毛骨悚然感。

    他机械地重复著勾取、拉扯、切割的动作。

    竹篓里堆积的滋阴草渐渐多了起来,泊位附近的水面也显得清爽了一些。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水下的淤塞——那些被阴煞之气浸润的烂泥杂物,更需要潜入水中清理。

    以他现在的状態,再下水无异於自杀。

    “只能先清理明面上的滋阴草,水下的淤塞……或许可以想办法矇混过去,或者找个理由拖延一下。”严崢在心里盘算著。

    孙管事虽然严苛,但通常只让头目检查水面能看到的清理情况。

    对於水下的淤塞,只要不是特別严重或者有意针对,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当他奋力把最后一丛硕大的滋阴草拖上岸时,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

    他脚下踉蹌,差点摔倒。

    赶紧用铁鉤撑住身体,大口喘著气。

    定魂香已经烧完了两根,只剩下最后一柱还在散发著微弱的烟气。

    怀里月华明目草传来的清凉感,也似乎变得若有若无。

    他抬头看了看天,估计时辰已经快到午时了。

    必须回去了。

    严崢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把清理好的滋阴草胡乱塞进竹篓。

    这东西晒乾后可以当作劣质燃料,或者作为某些邪异材料的辅料,帮里偶尔会回收。

    虽然价值极低,但蚊子腿也是肉。

    他背起沉重的竹篓,拄著铁鉤,一步一挪地朝著来路返回。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脚踝的刺痛让他走得极慢。

    身体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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