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关头,一策瞬间成型。
他並未回头,假作毫无所觉,仍望向水面,甚至故意轻嘆一声,显得沮丧无力。
他需麻痹麻竿,亦需一个“合理”缘由,靠近乱葬礁。
严崢开始沿水边,向乱葬礁方向“漫无目的”地移动,似在寻觅更佳下水点。
又似在躲避泊位附近更急的暗流。
他走得小心翼翼,时而蹲身试水温,或以树枝拨弄水下淤泥,一副胆小惧事、唯恐遇险的模样。
身后脚步声如影隨形,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宛若毒蛇静待时机。
严崢心下冷笑,面上却愈发显得紧张。
他行至一处相对平坦的河滩。
此地离那月华明目草所在的礁石区更近,却也更近乱葬礁瀰漫的怨气边缘。
水边礁石后,隱约可见数道扭曲黑影缓缓游弋。
就是此处了!
严崢停步,背对麻竿藏身之处,飞快自怀中取出老马头所赠油纸包。
他动作极快地捏出一小撮“炽阳灰”,混著岸边湿泥,迅速搓於脚踝与手腕。
一股灼热携著腥臊之气散开,旋即被江风吹淡几分。
做完此事,他深吸一气,似下定决心,预备下水清理泊位。
“呵,严小子,鬼鬼祟祟摸到这鸟不拉屎之地,是想偷奸耍滑呢,”
便在此时,身后传来戏謔嗤笑,“还是……藏了什么好物件,欲要独吞啊?”
严崢“猛地”转身,脸上適时闪过一丝慌乱,手下意识捂向胸口放钱之处,又立刻放开。
“麻……麻竿哥?你怎在此?”他强作镇定道,“我、我只是见此片水草稀少,想早些做完活计……”
麻竿瘦高身影自一块礁石后转出,面上贪婪毫不掩饰。
锻体二重气血带来的压迫感毫无收敛,步步逼近:“少在老子跟前装傻!昨日换了不少香火钱吧?哥哥我近来手头紧,借些来使使?”
其目光如鉤,死死盯住严崢胸前。
至於严崢先前小动作,及此地靠近乱葬礁之险,他全然未放眼里。
毕竟他未开阴瞳,不见水下潜伏的憧憧鬼影,只觉此处阴气略重些。
一个刚入门的小水鬼,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麻竿哥,我…我那点辛苦钱,尚需购置定魂香……”
严崢一面假作惊惧后退,一面催动阴瞳,紧紧盯住水中那几道开始躁动的黑影。
“少废话!敬酒不吃吃罚酒!”麻竿耐心耗尽,面上戾气一闪,脚下发力,五指弯曲如鹰爪,直取严崢咽喉!
锻体二重之速与力,绝非眼下严崢所能正面抗衡。
便是此刻!
严崢假作惊慌失措,脚下一“滑”,“恰巧”被一枚鹅卵石绊倒,向后踉蹌跌去。
方向正是他方才撒了少许“炽阳灰”及水猴子盘踞的水域边缘!
摔倒剎那,他藏於袖中的手一挥,將剩余的大半包“炽阳灰”尽数泼向追扑而来的麻竿面门!
自身则借跌倒之势向侧旁翻滚,拼命远离药粉笼罩范围。
“噗——”
一大蓬灰黑粉末劈头盖脸罩住麻竿!
“咳咳!甚么鬼东西!”
麻竿猝不及防,被呛得连声咳嗽,双目亦被迷住,动作为之一滯。
这至阳至燥之气虽对活人无直接损害,却令他气血微乱,甚是不適。
然这浓烈刺鼻气味,对水边那些水猴子而言,不啻於將滚油泼入冰水!
“吱——!”
“嘶嘎——!”
霎时间,原本潜伏於礁石阴影下的数道黑影发出刺耳尖啸,猛地窜出!
它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彻底激怒。
此刻天光未大亮,阳气尚弱。
首当其衝者,便是浑身沾满“炽阳灰”的麻竿!
於它们感知中,麻竿气息犹如火炬般显眼。
两只最近的水猴子携著浓重阴气,如离弦之箭扑向岸边。
它们那鬼爪般的肢体,竟无视麻竿锻体二重的气血防护。
虽说气血对阴煞略有抵抗,然如此近距离下收效甚微,瞬息便缠住其双足。
“什么东西?!滚开!”
麻竿这才惊觉不妙,又惊又怒,体內气血爆发,筋肉鼓胀,欲要挣脱。
其力確然刚猛,一甩之下险些將一只水猴子甩飞。
然水猴子岂是单凭蛮力可对付?
阴寒刺骨之气疯狂涌入麻竿体內,冻结气血,侵蚀生机。
更可怖者,更多黑影正自水中蜂拥而来!
“严崢!你敢阴我!!”
麻竿发出不甘咆哮,拼命挣扎,甚至一拳轰散一道扑来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