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深林余烬,寒舍孤筹
    山里的人们总以为自己足够强大,早已征服了这片莽莽林海,却忘了脚下的土地,真正被开发的程度连五成也不到,剩下的,全是未知的暗涌。

    何小凡与李雪梅背靠著木屋的土墙歇了片刻,肌肉的酸胀还未完全褪去,便默契地起身忙活晚饭。这段日子风餐露宿的相伴,让两人的配合熟得像多年的老搭档——他弯腰拾掇柴火时,她已利落地淘洗好米;他刚架起铁锅,她便切好了醃肉和野菜,动作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处处透著心照不宣的顺畅。

    不过半个时辰,饭菜的香气便顺著木屋的缝隙漫了出去,像无形的鉤子,直直勾进了山林深处陈伟良的鼻子里。寒风卷著雪粒,却压不住那股子烟火气,让这一路忍飢挨饿、裹紧衣衫赶路的一行人,喉结不约而同地上下滚动,狠狠咽了口乾涩的唾沫,眼底直冒绿光。

    “兄弟们,忍住!”陈伟良咬著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强压著喉咙里的馋虫,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等咱们靠近木屋,这些吃食、还有屋里的物资,都能想办法拿到!”

    眾人齐齐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应和,目光却像黏了胶似的,死死黏在木屋的门窗上,连眨都捨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里面的任何动静。

    夜色像被墨汁染透,一点点沉了下来。暴风雪暂时歇了脚,山林里的寂静带著刺骨的寒意,淒清得让人心里发慌。

    何小凡与李雪梅折腾了一天,早已累得骨头都快散了,加上夜色已深,屋外风雪未平,两人简单收拾了碗筷,便一头倒在木板床上,几乎是沾枕就睡,均匀的呼吸很快在狭小的木屋里响起。

    陈伟良盯著木屋的影子,见里面的灯火灭了,夜色浓得彻底,立刻抬手对著身后的人做了个“悄悄靠近”的手势,指尖在黑夜里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一行人立刻弓下身子,像一群蛰伏的野兽,踩著厚厚的积雪,悄无声息地向著木屋靠近。雪地里偶尔传来“咔嚓”一声枯枝断裂的轻响,都让他们瞬间绷紧了神经。有人不小心踩中了屋外围著的防护陷阱,铁夹“啪”地合上,疼得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却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只是脸色惨白地拖著伤腿,一点点往前挪。

    “良少……我踩到防护装置了。”一人落在队伍末尾,声音抖得像筛糠,脸色白得像纸,对著前方的陈伟良压低了嗓门急喊,语气里满是慌乱。

    其他人本就被一路上的陷阱搞得心烦意乱、狼狈不堪,听到这话,都惊得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惊恐,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慌什么!”陈伟良急忙回头,压低声音安抚,语气却透著一丝焦灼,“先站著別动,千万別乱踩!”说著,他转头冲身后使了个眼色,“你们几个,懂拆卸的过去看看!其他人继续往前,別耽误事!”

    就在这时,“砰!”一声警示鸣响骤然划破山林的寂静,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一行人瞬间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错愕,显然没反应过来这声响是从哪来的。

    木屋里,何小凡和李雪梅几乎是同时惊醒,睡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两人手脚麻利地抓过身边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便各自拿起应急防护棍,屏住呼吸,贴著门板小心翼翼地往屋外看。

    “哪个混球弄出的动静!”陈伟良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破口大骂,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刚才踩中陷阱的变故已经分散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夜色本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此刻更是分不清声响来源,好好的潜行计划全被打乱了。

    “陈少……我感觉……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一人缩著脖子,声音颤抖得厉害,带著浓浓的慌张,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其他人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濒临断裂。几个已经迈开步子准备往前冲的,立刻像被踩了急剎车似的往后退,脚步踉蹌,眼神里满是退缩,显然已经做好了隨时撤离的准备。

    陈伟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眾人的慌乱彻底激怒,压抑了一路的挫败感和怒火瞬间爆发,理性荡然无存。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对著木屋的方向破声大骂:“何小凡!你这个缩头乌龟,给我出来!”

    为了找何小凡,他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一路追得狼狈不堪,在眾人面前丟尽了脸面。从小养尊处优的他,哪里受过这样的打击?他根本接受不了,更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

    “是那帮傢伙,阴魂不散。”何小凡听到这熟悉的骂声,眉头紧紧蹙起,转头看向身边的李雪梅,语气沉稳地安抚道,试图让她別慌。

    李雪梅紧紧攥著手里的防护器械,指节泛白,看著屋外漆黑的夜色,脸上满是担忧:“这帮人,真是跟屁虫似的甩不掉。”

    “怎么?不敢出来了?哈哈哈!”陈伟良在远处疯狂大笑,笑声里带著一种压抑许久后的癲狂,“缩头乌龟!只会耍点小陷阱吗?有本事出来跟我正面说清楚!”

    他还在不停地破口大骂,污言秽语顺著风飘进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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