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宴前虚与,室中暗詰
小凡抬手,指尖轻柔地帮刘思瑜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很,语气却平淡无波:“没办法,谁让几位老板大气,肯赏口饭吃呢?不像我们干这行的,每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混口饭吃不容易。”

    刘思瑜一直乖巧地靠在何小凡身边,始终侧著脸颊对著吴丹恆,那双清澈的眼睛却一直牢牢盯著何小凡,眼神里满是依赖与信任。若不是在场人多,她恐怕早就转过身去,背对著吴丹恆,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好了,老吴,你先回车上去吧。”胡明轩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根,手腕一甩,分別扔给何小凡与吴丹恆,眼神飞快地示意了一下,像是在传递什么隱晦的信息。那眼神里,藏著“抓紧走,接应不等人”的急切。

    吴丹恆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没有说话,只是接过烟,边走边掏出打火机点燃,“咔噠”一声脆响,火苗窜起。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模糊难辨,看不清情绪。

    何小凡伸手稳稳接住飞来的烟,指尖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火苗在他修长的指尖跳跃著,映亮了他眼底的沉鬱。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眉头却时不时紧紧皱起,像是在思索著什么棘手的事情,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他心里清楚,这伙人急著往南走,定是要从交界地带前往境外,只是前路未知,危险重重。

    刘思瑜闻到烟味,眉头瞬间蹙了起来,鼻尖微微翕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將凳子往何小凡身边挪了挪,一只手轻轻捂住鼻子,另一只手紧紧挽住他的胳膊,头依旧靠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在寻求著一丝安全感。

    “只要你们放乖,好好配合,我们就会给你们自由。”胡明轩看著两人亲密的模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甚至带著几分欣慰,语气篤定地说道,“这是我能给你们的保证。”他的话里,少了几分篤定,多了几分急於赶路的敷衍。

    何小凡只是微頷首,没多说一个字,指间菸捲慢悠悠燃著,白雾裹著他紧锁的眉,目光沉在远方,眼底翻著犹豫——他信胡明轩的原则,却怵吴丹恆的疯劲,更怕这伙人狗急跳墙,在离开前做出极端的事。

    烟燃尽的功夫,打包的饭菜也备妥了,另外三辆车的领头人各拎著食盒过来,食盒上还冒著热气。几人脚步匆匆,连话都懒得说,显然胡明轩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儘快出发。刘思瑜始终攥著何小凡的手,跟著胡明轩往车上走,驾驶位上坐著的,正是刚抽完烟的吴丹恆。

    上车前,何小凡余光扫过后方车队,总觉每辆车都莫名多了几个人影,心头隱隱一沉。他瞬间反应过来,那是吴丹恆提前安排的人手,怕是为了离开前的最后一段路做准备。没等细想,胳膊便被人轻轻推了一下,他只好牵著刘思瑜,弯腰钻进了车里。车子再次启动,这次直接拐上了寧康往dz市的高速辅道,不再刻意走低速——显然,过了寧康,他们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只想儘快赶到交界地带。

    夜里二十一点二十三,车子堪堪行至达州近郊,一路赶得急,不少人在车上都昏昏欲睡,连隨行人员的聒噪都淡了几分。四周荒僻得很,没几栋高楼,万幸路边立著栋三四层的小宾馆,昏黄的灯光在夜色里亮著,像一盏孤灯。胡明轩径直去了前台,乾脆利落地包下了整栋楼,甩了一沓现金在柜檯上,老板顿时喜笑顏开。他包楼时,特意问了老板“往南边的路好不好走”,老板隨口答了句“往大竹、邻水走,通交界的高速,就是夜里货车多”,他眼底便闪过一丝瞭然。

    何小凡和刘思瑜被安排在二楼中侧的房间,不算差,带独立卫生间,只是阳台装著密匝匝的防盗窗,铁栏杆冰冷坚硬。他走到窗边,指尖撩开厚重的窗帘瞥了眼,没见李敏被人请进来,远处的车影在夜色里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可他心里门儿清,李敏他们今晚定是守在外面,时刻关注著这栋楼的动静。他更清楚,李敏也猜到了这伙人的目的地,定然在交界地带布下了天罗地网,今晚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前奏。

    楼下的车里,气氛沉得发闷,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查到了,吴丹恆他们今天车上多了五位女士。”后座的队员盯著笔记本电脑,指尖飞快地敲著键盘,脸色阴沉沉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还有,这几位女士的出入境记录里,都有境外多国的签章,怕是帮著吴丹恆他们对接境外的接应。”

    李敏坐在主驾驶位,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手肘支在车窗上,指间夹著半支燃著的烟,菸蒂积著一截灰,摇摇欲坠。“都是自愿同行?”他声音沙哑,打破了车里的寂静。

    “结合之前的调查和现收的信息,这几位女士近期都有大额资金流动。上个月我们跟过其中一个叫李雪梅的,她反侦察能力极强,行动诡得很,只扒到些零散的通话记录,没抓到实质证据。”队员的额头沁著汗,不知是车里闷,还是忙了一天累的,手指在键盘上越敲越快,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车里格外清晰。“而且查到她和境外相关人员有过资金往来,数额不小,怕是这次的出境通道,就是她搭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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