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渊愕然地看着胡夏被关进他隔壁牢房,身体不可抑制地发抖。
胡夏是李党的核心,是老师的女婿。
如今他因自己而入狱,老师该有多愤怒!
此刻,陆文渊都能想到在李府的孟秀宁和睿哥儿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这个做父亲的,非但没能保护睿哥儿,还让他被嫡母所害!
秦满!
毒妇!
她又骗了他!
“胡大人!”他双手攥着栅栏,冲着胡夏的方向嘶吼:“我不曾出卖您,不曾出卖老师!”
胡夏阴冷的目光扫向陆文渊,大理寺中他们自己人刚说陆文渊招供,他便被抓了进来。
现在,陆文渊说他没有出卖自己?
这话,给鬼说,鬼都不信!
见他那个神情,陆文渊只得咬着牙道:“是秦满,是她骗了我!”
陆文渊眼中终于没有了一丝对于秦满的情谊,仇恨彻骨地道:“那女人就是个疯子,是她害了我们,是她背后的人默许她害我们!”
他不敢将皇帝的身份说出来,但若是胡夏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懂。
但李梦麟,又岂是不谨慎到将这种事随意告知旁人的性子?
此刻,胡夏完全没有将秦满身后人联想到皇帝身上的想法,他只觉得是秦家在背后捣鬼!
就因为那日他在大殿上帮腔,秦家就要坑害他吗?
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妻儿的哭嚎在耳边回荡,胡夏气得浑身哆嗦:“本官要见陛下!”
“本官冤枉!”
“英国公府害我!”
他的声音彻响牢房,惹得牢房中其他犯人纷纷侧目。
能在大理寺牢狱中的,不是重刑犯便是官员。
此刻,从前的同僚们瞧着曾经的户部侍郎如此狼狈,竟然有种诡异的平衡感。
原来入狱之后,大家都一样啊!
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一张笑吟吟的脸出现在胡夏面前,让他的嘶吼戛然而止。
“高义公公!”他猛地冲到牢房门前:“我是冤枉的,是秦满害我,秦家害我!我要见陛下!”
史高义脸上的笑,在听见他污蔑秦满的时候瞬间消失。
“胡夏!”他沉下脸来:“你愧对皇恩,克扣江南赈灾款,有何可冤枉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真以为你在赈灾银上做的那点手脚,陛下不知道吗?”
“现在入了牢狱,还想攀扯旁人,真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
说话间,史高义将过去暗卫搜集的证据,冷冷地摔在了胡夏面前。
胡夏一愣,垂眸看向其中熟悉的证据:“竟是……为了这个?”
他身体不可抑制地发冷,如此确凿的证据,对他的伤害可比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大得多!
“不然,是为了什么?”史高义微微眯起眼睛:“你难道还有瞒着陛下的事情?”
胡夏连忙摇头:“没有,我从不曾有其他事情,隐瞒陛下啊!”
“这样啊……”史高义笑眯眯地拍拍手,下一刻便有一个大理寺小官被押了进来:“你当着他的面,再与咱家说一遍?”
胡夏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神色阴晴不定的看着这来者不善的阉人,知道今日怕是要有一劫。
此人,正是他在大理寺的内应!
史高义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道:“大人,有些事,你是自己说,还是要咱家来问?”
“我……”胡夏望着史高义身后那些神色阴骘的太监,想起传闻宫中的那些杀人不见血的酷刑,颓然道:“我……说!”
事到如今,他再没了翻身机会,又何苦要为了李梦麟自找苦吃?
岳父大人虽然有些能耐,但到底还是老了,手段不如从前,更不如正值壮年的皇帝。
连安排的人都能被轻易地发现,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效忠他?
陆文渊愕然地看向胡夏,不明白这李党的中流砥柱,怎么这么容易就叛变了?
这才区区几句话的功夫!
那他这么多天的坚守算什么?
他对老师的信任,又算什么?
高墙在一瞬间崩塌,在胡夏开口之前,他大声道:“高义公公,我也有事要招!”
现在皇帝恨不得弄死他,他惟有表现出足够大的用处,才能活到最后!
他还年轻,他比胡夏更想活!
史高义嫌弃地看了一眼秦姑娘那没用的前夫,语气轻慢:“等着吧!”
两个时辰后,史高义施施然地从牢房中走出来,手中拿着两沓证据,唇角勾着浅浅的笑。
齐永宁那个狗东西,他以为跟在秦姑娘身边,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