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极端环境下的复合材料,那些能用在『天穹』外壁上的新点子……它们还在我脑子里打转,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它们在我脑子里跳舞。”
“可我手抖了,精力跟不上了,看一天文献就头昏眼花。我著急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我知道这东西……分量有多重。你要担的天大的干係,我老头子心里明白。但你要问我愿不愿意试试?我愿意。”
他抬起头,只有属於科学家的探究,和一丝属於行將就木之人的、不甘熄灭的火光:“我这把老骨头,能为科学,能为『天工』,再烧几年,是福气。”
“就算……就算最后真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坏处,那也是为后人探了路,不亏。总好过在病床上,眼睁睁看著脑子里的那些图景,跟著我这身老朽皮囊一起烂掉!”
其他几位被选中的研究员,反应各异。
有的激动,有的谨慎,反覆询问细节,但最终,无人拒绝。
对他们而言,衰老带来的力不从心,对未竟事业的不甘,以及对探索未知本身融入血液的渴望,最终战胜了对不確定风险的顾虑。
他们签署了那份厚重的、几乎涵盖了所有可能性的知情同意书,將自己的身体交付给了这条前途未卜的科学之路。
与此同时,在距离地球数百公里外的寂静太空,名为“天穹之眼”的卫星,正悄然改变著姿態。
这些模块,与公开的通讯、遥感功能毫无关联。
它们是,持续监测著材料在太空极端环境下的长期稳定性、抗辐射及原子氧侵蚀能力,为未来空间站主结构积累最直接的实空数据。
这些模块的每一次成功测试,传回的每一组数据,都意味著“天穹”,在虚空中又落下了一枚坚实的棋子。
它们静默地运行,不为外界所知,却是江辰野心的无声宣言。
江辰站在基地的主控大厅,面前是巨大的屏幕,一边是“溯光”计划首批志愿者平稳的生理监测数据流,一边是“天穹之眼”传回的、关於那些特殊模块成功自检的確认信息。
一边是试图留住时间的智慧之火,让那些宝贵的头脑能燃烧得更久、更亮;
一边是將目光投向星辰大海的探索之舟,在寂静的虚空中悄然布下未来的基石。
內求生命之延续,外拓宇宙之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