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黎秋默叹口气。
钟缈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是累了,她最近都快成了油画系几位留守青年的情绪中转站了,她这老师混熟之后可是一点架子都没有的,他的闹心纯粹是被他那幅画影响的。
具有开创性的作品,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成功的,创作者也会经历迷茫,困难,思考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唯一不变的就是初心。
她在前世看过黎秋默这位老艺术家的访谈,他在画这幅作品的时候,都是断断续续的,因为他的经验和思维,两者之间发生了冲突,思维灵感告诉他,你该这样做,可经验告诉他,你这样是不行的。
在两者之间的拉扯下,他整个人特别疲劳,常常画着画着就放下笔发呆好几个小时。
当他终于冲破了这种限制,才是进度飞快的时候,前期虽然起了个大概,却因为这种拉扯,进度一直不理想,大多都是磨洋工。
他这种感觉听起来可能会有些矫情,可很多时候,人的进步就是这样磨炼出来的。
发现问题,了解问题所在,被这种困境难住,最终解决问题,这就是成长的路线,最终打破的,往往是固有思维的局限性,是来自于经验的束缚,一旦打破这种局限性,随之而来的感觉宛如重获新生,是精神上冲破枷锁,自由无比,任意翱翔。
黎秋默不需要她说什么,他只是需要缓一缓身体和精神上的疲劳。
“钟缈,你中午想吃点啥?”黎秋默姿态慵懒,那头半长不长的头发特别飘逸,他今天没扎辫子,眼镜也摘了,整个人看起来更放松了。
“我刚吃完不久,还不饿呢,晚上再吃。”
“嗯,我也不吃了,你画你的,我坐会儿。”
“好。”
时间在安静中流淌,画笔在画布上摩擦的沙沙声,成了催眠曲,黎秋默这一放松就睡着了,钟缈也没理他,继续干自己的活。
钟缈忙了一天觉得特别疲惫,她慢悠悠走在路上,尽量打起精神。
路过服装厂的时候,他没去打扰老父亲,她今天状态不好,父亲看到会担心,他最近太忙,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浪费,毕竟,父亲年纪不小了,重新起步的压力是不小的。
终于到家了,她把自己扔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裴泽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看到钟缈睡着了,他放轻了脚步,等看到钟缈脸上的细汗,和那红的不正常的脸色,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把手放到她的额头,很烫。
裴泽找到退烧药,倒了杯水,轻手轻脚抱起她,“媳妇,媳妇,钟缈,醒醒。”
“嗯?”钟缈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有点难受。”
“你发烧了,先吃个退烧药,咱一会儿就去医院。”
“发烧了?不去医院,吃药就行。”钟缈借着裴泽的胳膊坐起身,吃了药。
“你现在难受不?”
“难受,肚子疼。”
一听她说肚子疼,裴泽就想到了她的生理期,差不多到时候了,“你是不是来例假了?”
“不知道,我去看看。”钟缈想爬起来去卫生间看看,可她没什么力气,头重脚轻的摇摇晃晃,裴泽扶着她起来。
不用看了,被子上的血迹已经证明了结果。
钟缈不敢置信,她竟然把被子弄脏了,那裤子呢,裴泽还在呢,有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她被这情况刺激到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你你你给我找裤子换上。”
“媳妇,别急,被子和裤子都不要紧,你现在还站不稳呢,别乱动,先坐好,我帮你。”
钟缈的确浑身无力,除了肚子痛,身上的关节就像是被拆开了似的,酸痛酸痛的。
没办法,她确实做不到,脑子想到了,身体却不听使唤。
裴泽帮她收拾着,她本来就发着烧,再加上这种尴尬的感觉,刺激的她浑身上下都红了。
裴泽动作很快,几分钟就帮她收拾好了,找出体温计,塞到她腋下,嘴上哄着,“媳妇,你别动啊,就在这躺着,我去把爸叫来,咱一起去医院。”
裴泽不是想麻烦老丈人,去医院又要缴费啥的,他不能一直待在钟缈身边,他不放心,钟缈病成这样,身边必须时时刻刻有人看着。
“嗯。”
钟缈这会儿也知道自己病的不轻,也没想再瞒着父亲,她本来以为睡一觉就能好呢,才没去打扰,可真要是病了,她不会瞒着,要是女儿病了都瞒着他,老父亲会失落的。
等翁婿俩都回来,裴泽拿出体温计看着,钟缈高烧三十九度。
翁婿俩赶紧开车带着钟缈去医院。
钟缈已经烧迷糊了,醒一会儿睡一会儿,躺在临时病床上打针都不知道。
“爸,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