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捡回来
    刚才还亮晶晶带著少年气的眸子,此刻沉得像深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审视的弧度,完全没了之前的跳脱,透著股与年龄不符的阴鬱和冷漠。

    他放下筷子,视线落在承紫影脸上,声音也变了,比刚才低沉些,带著点沙哑的质感,像淬了冰:“你就是他捡回来的丫头?”

    承紫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嚇了一跳,握著筷子的手顿住了。

    这眼神,这语气,根本不是刚才那个嘰嘰喳喳的楚朗川。

    “阿澈,吃饭呢。”凌霄道长在院里喊了一声,语气平淡,显然见怪不怪。

    被称作“阿澈”的少年没回头,只是盯著承紫影,眉梢微挑,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偏执:“他倒是好心,见了谁都想捡回来。”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著桌面,“不过,你这双眼睛……有点意思。”

    承紫影没说话,心里却警铃大作。

    这个“阿澈”给她的感觉很危险,像蛰伏的蛇,看似不动,实则在暗处打量著猎物。

    “他跟你说什么了?”阿澈又问,语气里带著点不耐,像是提起“楚朗川”这个人格就让他厌烦,“是不是又絮絮叨叨说些没用的?”

    他拿起楚朗川没吃完的半碗饭,慢条斯理地扒著,眼神却没离开承紫影:“镇玄观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阿澈。”凌霄道长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著点警告的意味。

    阿澈这才收回目光,嗤笑一声,低头吃饭,没再说话。只是那偶尔抬眼扫过来的眼神,依旧带著审视和疏离,让承紫影浑身不自在。

    一顿饭吃得沉默又压抑。承紫影匆匆吃完,刚想收拾碗筷,就见“阿澈”放下碗,起身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离他远点。”

    话音落,他走出厨房,身影消失在院子里。

    没过多久,就听见院里传来楚朗川咋咋呼呼的声音:“师傅!我刚才怎么睡著了?饭都没吃完!”

    承紫影捏著筷子的手还没鬆开,听见院里楚朗川的声音,才缓缓鬆了口气,后背竟沁出一层薄汗。

    她端著碗筷走到院角的水池边,刚要打水,楚朗川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疑惑:“紫影,我刚才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我好像……断片了。”

    他挠著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师傅说我有时候会这样,突然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別介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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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紫影摇摇头,拿起抹布擦著碗沿:“没有,你刚才就是吃著饭睡著了。”

    她没说阿澈的事——那个阴鬱偏执的少年,像楚朗川藏在影子里的另一面,贸然揭开,不知会掀起什么波澜。

    楚朗川这才放下心,又开始嘰嘰喳喳:“我跟你说,我这毛病从小就有,师傅说等我再长大点就好了。对了,我带你去看看我们观里的铜镜吧,就在正殿呢!”

    他拉著承紫影往正殿跑,凌霄道长坐在石凳上看著他们的背影,晃了晃酒葫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正殿里光线昏暗,正中央供著尊模糊的神像,角落里立著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镜面不算光亮,却透著股温润的光泽。

    “你看,就是这个!”楚朗川指著铜镜,“上次有只黄鼠狼精变作姑娘来偷香油,一照这镜子,立马就显出原形了,嚇得屁滚尿流!”

    承紫影凑近看了看,镜面里映出她瘦小的身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镜面上像是蒙著层淡淡的雾,雾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別看太久,”凌霄道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镜子能照阴阳,你身子弱,別被煞气冲了。”

    楚朗川赶紧拉著承紫影后退两步:“对对,师傅说的是。我们去后院吧,后院有棵老槐树,夏天特別凉快!”

    后院確实有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干要十几个成年人才能合抱。

    树下摆著张石桌,几个石凳。

    楚朗川领著承紫影往后院东侧走,指著两间挨著的小土房:“这是我住的,那间给你收拾过了,虽然小了点,好歹能挡风。”

    土房里只有一张木板床,铺著乾草和粗布褥子,墙角堆著几个旧木箱,倒也算乾净。承紫影摸了摸床板,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谢谢你,朗川。”

    “谢啥,”楚朗川挠挠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啥需要的就跟我说,我师傅……呃,我师傅虽然爱喝酒,但人挺好的!”

    他又絮叨了几句才离开,承紫影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听著隔壁楚朗川哼著小曲收拾东西,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把她惊醒。

    “凌霄道长!凌霄道长救命啊!”门外传来男人的哭喊,夹杂著慌乱的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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