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驾崩
    他一个个点过去,说的都是些年少时的糗事,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琐碎记忆,被他轻轻拂去尘埃,竟泛出温暖的光。殿里的哭声渐渐多了起来,有年轻的官员不懂其中情分,却被这股子真挚的情谊感染,红了眼眶。

    “你们陪朕打下这江山,又陪朕守了这么多年,”皇帝的声音哽咽了,却努力笑著,“朕……谢谢你们。”

    他深深一揖,惊得满朝大臣连忙跪地回礼,哭声震彻大殿。

    皇帝慢慢在龙椅上坐下,目光最后望向殿外——那里,晨光正穿透云层,洒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金光闪闪。

    “真好啊……”他轻声说,像是在感嘆什么,嘴角还带著笑意,眼睛却缓缓闭上了。

    殿外的太医们衝进来时,龙椅上的帝王已经没了气息,双手却还保持著轻轻搭在扶手上的姿势,仿佛只是睡著了。

    魏逸晨站在丹陛旁,望著父亲安详的面容,喉间发紧。他知道,父亲是带著满足走的——看到了江山有继,见到了故人安康,也了却了对母亲的牵掛。

    赵安不知何时被乳母抱来了,站在殿门口,仰著小脸问:“皇爷爷怎么睡著了?”

    沈紫影走过去,將他搂在怀里,轻声道:“皇爷爷太累了,要去很远的地方睡觉了。”

    晨光里,满殿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檀香裊裊。

    那位在位四十余年的帝王,终究是带著他的故事,和那段波澜壮阔的岁月,一同沉入了歷史的长河。

    而他留下的江山,他守护的人,將带著他的期望,继续走下去。

    国丧期间,京城处处掛著白幡,百姓自发跪在街头迎送灵柩,哭声从皇城根一直蔓延到十里长街。茶馆里的说书人收起了往日的戏文,一遍遍讲著皇帝在位四十余年的功绩:减赋税、修水利、平边境,连后宫都打理得清清爽爽,从未有过外戚干政的乱象。人人都说,这是位把心掏给了江山的好皇帝,连史书都该为他多添几笔浓墨重彩。

    远在岭南、巴蜀的靖王与瑞王,还有几位早已嫁入世家的公主,都在接到讣告后星夜赶回。灵堂前,內侍递上皇帝临终前写好的信,信封上的字跡已有些颤抖,却一笔一划透著郑重。

    “吾儿亲启:尔等非朕骨肉,实乃当年战死同僚遗孤。朕养尔等二十余载,视若己出,一则为告慰逝者,二则盼尔等远离纷爭,安稳一生……”

    靖王捏著信纸的手不住颤抖,信纸边缘被捏得发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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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小时候闯了祸,皇帝从未真正责罚,只是罚他抄《孝经》,抄完后总会温一碗薑汤给他;瑞王红著眼眶,指尖划过信上“勿怨”二字,想起自己畏寒,皇帝每年都会让人把暖炉提前送到他府里;公主们早已泣不成声,她们嫁妆里那些最珍贵的物件,都是皇帝亲手挑选的,还笑著说“我家姑娘,该配这世间最好的”。

    原来那些无微不至的疼惜,从不是因为血脉,而是一位帝王对袍泽的承诺。

    他们对著灵柩三跪九叩,哭声里没有怨懟,只有迟来的敬重与感念——他给了他们皇室的尊荣,更给了他们安稳的一生。

    国丧过后,延年殿仿佛一下子静了许多。赵安像是突然懂事了,不再爬树掏鸟窝,也不再捉弄太傅,每日清晨便端坐在书案前,跟著魏逸晨看奏摺、学政务。沈紫影看著他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眉头微蹙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皇帝,心里又酸又暖。

    “安安,歇会儿吧。”她端来点心,见他在批註上写的见解竟颇有章法,忍不住惊嘆。

    赵安抬头,小大人似的摇摇头:“皇爷爷说,江山是要扛在肩上的。”

    那之后,他像变了个人,学问突飞猛进,朝堂上的事一点就透,只是眉宇间的稚气渐渐淡了,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十一个春秋。

    十四岁的赵安已长到一米七八,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既有魏逸晨的英气,又带著皇帝当年的风骨,笑时眼底会闪过一丝少年气,转身处理起政务却冷静果决,连老臣们都暗自佩服。

    他依旧爱看书,案头总堆著满满的典籍,有时会对著那方绣著桃花的丝帕出神,那是魏逸晨后来教给他的,关於太祖母苏婉的故事,他早已烂熟於心。

    而他的妹妹赵寧,如今已是十岁的小姑娘,梳著双丫髻,眼睛亮得像颗黑葡萄,继承了沈紫影的聪慧,却比哥哥活泼百倍。她最爱做的事,就是溜进书房,趁赵安看奏摺时,偷偷在他背后贴张画著小乌龟的纸条,或是抢过他手里的毛笔,蘸著墨在他脸上画鬍子。

    “哥哥又在学小老头啦!”赵寧捧著肚子笑,被赵安伸手抓住后领,却不怕他,反而凑过去在他耳边说,“父皇说你这样找不到媳妇的。”

    赵安无奈地捏捏她的脸颊,语气却软:“別闹,这是西北的军情。”

    “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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