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饱满的橘瓣滚落在地毯上,沾满了灰尘,就像是被践踏的真心。
“儿啊!娘求你了!”
杨妃泪如雨下,声音悽厉,“咱们不爭行不行?那个位置有什么好?你外公是皇帝,你舅舅是皇帝,结果呢?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娘不想让你当皇帝,娘只想让你活著!哪怕当个混吃等死的富家翁,哪怕被贬到蛮荒之地,只要能保住这条命,娘就知足了啊!”
“你为什么非要出这个风头?为什么非要显得比太子还强?你这是在把刀把子往长孙无忌手里递啊!”
李恪看著地上那半个橘子,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母亲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是一个母亲在面对无法抗衡的命运时,最卑微、最无助的吶喊。
她以为只要缩起头来做人,就能躲过屠刀。
可是……
“娘。”
李恪缓缓抬起头,脸上的嬉皮笑脸终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邃与冷静。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往日的轻浮,反而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他伸出手,轻轻替杨妃擦去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您以为,我不爭,他们就会放过我吗?”
杨妃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这个仿佛突然变了个人的儿子。
李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声音低沉:
“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的出身,我的血统,甚至我的才华,本身就是原罪。”
“在长孙无忌眼里,只要我活著,只要我比李承乾优秀哪怕那么一点点,我就是威胁,就是必须剷除的隱患。”
李恪转过身,背光而立,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娘,有些路,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