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任务!任务!"寂灵珑又要踹,被余帘伸手拦了。
"四串腰子,给我两串。"余帘说。她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水,却多了一丝……温度?
李夜白愣了一下。二师父余帘,因果大道,不食人间烟火。他从来没见过她对某种食物表现出兴趣。
"好。"他点头,冲老张补了一句,"腰子多放孜然。"
肉上来了。
铁签子头尾烤得焦黑,中间的肉块冒着油花,辣椒粉和红油混在一起,在灯泡底下泛着一层暧昧的光。韭菜被烤得发软,茄子的皮皱起来,露出里面吸饱了蒜泥和酱油的瓤。
余帘主动拿起烧烤,递向李夜白。
李夜白没动。
他看着那盘肉,忽然想起黄泉里的黑色海洋。
那些冤魂的怨气也是黑色的,黏稠的,带着腐朽味。
而眼前的肉,是红的,是热的,是活着的。
终于,他看向二师父,得到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拿起一串羊肉,牙齿咬下去。
油脂在舌尖炸开,辣椒的灼烧感从味蕾一路烧到胃袋,羊肉的纤维被炭火逼出最后一丝水分,嚼劲里带着一点焦香。
他的天人境感知把每一种味道拆成无数细节,却不再觉得繁杂——它们混在一起,就是"好吃"。
"嗯。"
此时,大师傅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
李夜白抬头。
大师傅手里拿着一串羊肉,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她的嘴唇被辣得发红,额角沁出一层细汗,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您慢点。"
李夜白说,"这辣椒……挺冲的。"
大师傅没理他,又咬了一口。
余帘的腰子吃得更快。
她没用签子,直接用筷子把肉撸下来,指尖沾着油和辣椒面,送进嘴里。
她的因果眼半眯着,像是在"看"这串腰子的来龙去脉——哪只羊,哪块地,哪把刀,哪簇火。
"二师父。"李夜白递过去一张纸巾,"擦擦手。"
余帘接过,擦了,然后把纸团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寂灵珑的吃相最大喇喇。
她一个人干了八串羊肉,两串腰子,一盘板筋,还抢走了李夜白的半个烧饼。
她的嘴唇肿成饱满的红色,一边吸溜一边骂:"水!水呢?"
李夜白把一瓶冰镇啤酒推过去。寂灵珑仰头灌了半瓶,打了个带着孜然味的嗝,然后瞪他:"臭小子,怎么不早给?"
"您也没要啊。"
"我要你就给?我要先天仙人丹你怎么不给?"
"那玩意儿……没了。"
李夜白摊手,"全喂我了。"
寂灵珑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又灌了半瓶啤酒。
夜深了,雨停了。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两盏,只剩下老张头顶那盏灯泡还亮着。炭炉里的火弱下去,老张往里面添了最后一块木炭,火星子溅起来,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李夜白靠在塑料椅背上,摸着肚子。他的胃袋消化速度比常人快十倍,二十串羊肉已经化成能量,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可他还是觉得撑,不是身体撑,是心里撑。
"师父。"他忽然说。
三个女人都看向他。
"我在黄泉里……看见了一扇门。"李夜白的声音很轻,混在炭火的噼啪声里,"门上写着''''生死''''。我以为是天门,后来才发现……是我自己的门。"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瞳孔在暗处微微发亮:"我推开了。不是用手,是用头撞开的。撞得粉碎。"
大师傅没说话,只是又拿起一串羊肉,慢慢嚼。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李夜白笑了,"你们觉得我亏了。五颗仙人丹,十年修为,一纪寿元……换我一个天人境,不划算。"
"划算。"余帘忽然开口。
李夜白转头。
"你的因果线……"余帘的瞳孔在黑暗里缓缓转动,像两尾游动的鱼,
"比之前粗了三倍。不是天人境带来的,是你撞开门的时候,自己挣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寂灵珑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顿,"你这臭小子,命硬得连阎王都不敢收。老娘当年……"她顿了顿,没说完,又灌了一口酒。
"当年什么?"李夜白追问。
寂灵珑瞪他:"吃你的肉!"
李夜白笑了,没再追问。
他拿起最后一个烧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大师傅。大师傅接了,没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