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顾忌什么顏面,不能再依赖那些无能的儿子和郡镇將领了。
“冯神威!”
“老奴在!”
“擬旨!”
“擢升左武卫將军丁顏为蜀道行军指挥使,总领蜀地一切平叛军政要务,
令其即刻率领五千新编长从宿卫,开赴蜀地平叛!
告诉他,朕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十月底之前,朕要看到蜀地安寧!
若有抗命不尊者,无论皇子勛贵,皆可先斩后奏!”
丁顏!这个名字一出,连冯神威心中都是一凛。
此乃大盛军中真正的宿將,年近五旬,修为已达先天中期。
当然丁顏並非以个人勇武著称,而是以其严谨的治军、老辣的战术和丰富的实战经验闻名。
他曾在北疆大荒与东胡各部大小数十战,鲜有败绩,是军中为数不多能让骄兵悍將都心服口服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他並非世家出身,乃是从底层一刀一枪拼杀上来的纯臣,只忠於皇帝本人。
让他率领的五千长从宿卫,更是李昭早在推行募兵制前,就倾注心血、以河西练兵之法为蓝本,用充裕粮餉和严酷军法打造出的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职业新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堪称李昭此刻手中最锋利的快刀之一。
圣旨以最高规格发出,丁顏接旨后,没有任何耽搁。
即刻点齐五千精锐,一人双马,携带半月乾粮和精良军械,离开天都,如同一条沉默而危险的巨蟒,向著烽火连天的蜀地,疾驰而去。
丁顏出兵的消息,以及其“行军指挥使”、“先斩后奏”的权限,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蜀地各方势力的心头。
鱼龙关內,方悦接到探马急报后,独自在城头站了整整一夜。
秋风吹动他额前的髮丝,他的目光越过关下山河,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支代表著大盛王朝最后尊严和力量的精锐之师,正滚滚而来。
他深知李臻、李朔之流不足为惧,但丁顏不同。
这是真正的名將,他率领的更是朝廷寄予厚望的新军核心。
与这样的对手在蜀地这片已然残破、且无险可恃(除了鱼龙关)的战场上硬碰硬,无异於以卵击石。
更何况,丁顏拥有“先斩后奏”之权,意味著他可以调动蜀地一切残存资源,甚至可以强行整合太子、京王的败军,其能发挥出的力量,绝非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
“蜀地守不住了。”
黎明时分,方悦缓缓吐出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却又无比清醒的决定。
他立刻召集麾下將领,沉声道:“丁顏率精锐已出天都,此人非李臻、李朔可比,其麾下亦是百战精锐,
我等困守孤关,外无援兵,內无退路,久守必亡,
当趁其未至,即刻放弃鱼龙关,全军撤往秦岭,与吴松將军匯合,然后寻机北入河西!”
“放弃鱼龙关?”
眾將譁然,他们好不容易才打下这偌大名声和根基。
“將军,我们未必守不住……”
“是啊,吴松將军在秦岭势头正盛……”
方悦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守?拿什么守?
丁顏可调集蜀地全部残兵,围也能把我们围死!
与吴松匯合,並非要与官军决战,而是借道秦岭,前往河西,唯有投奔秦王,我等方有一线生机,
执行命令,轻装简从,只带十日乾粮和隨身兵器,焚毁带不走的輜重,即刻出发!”
方悦的决断力和威望在此刻显现。
儘管部下多有不解和不舍,但还是迅速执行了命令。
是日,鱼龙关浓烟滚滚,方悦率领近万核心部队(含部分愿意追隨的百姓青壮),放弃了经营许久的雄关,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迅速隱入了北面的秦岭山脉。
数日后,方悦部队与正在秦岭中“开拓”地盘的吴松成功匯合。
然而,当方悦將自己的分析和决定——即放弃蜀地,立刻整顿兵马,抢在丁顏完成对自己包围之前,穿越山脉,北入河西投奔沈梟告知吴松时,却遭到了吴松强烈的反对。
此时的吴松,刚刚取得“秦岭大捷”,打得京王李朔亡魂丧胆,收编了大量流民和山寨,麾下人马膨胀到近三万,正是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时候。
“方兄弟,你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吴松大手一挥,满脸的不以为然,他拍著胸脯,唾沫横飞。
“丁顏?一个老棺材瓤子而已,他带的兵再多,能有李朔多,能有李臻多?
老子连皇子都打得屁滚尿流,还怕他一个老匹夫?
不过区区五千人马,老子用人堆也堆死他了!”
他指著脚下秦岭的层峦叠嶂,豪气干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