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君心难测
剿匪,一切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地方安定,甚至还拉上了“本地乡绅资助”这面大旗,將王景行的支持合理化。

    王希烈仔细查看了屯田记录、剿匪文书以及护卫队的名册籍贯,確实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

    他虽心知肚明这“三千护卫”绝非寻常乡勇,但太子所言句句在理,证据看似確凿,他也不敢过於逼迫,只能將情况如实记录,带回天都復命。

    听完钦差的回报,李昭的脸色依旧阴沉。

    他当然不信李臻那套鬼话。

    保境安民需要三千装备整齐、日夜操练的乡勇?

    这分明是蓄养私兵!

    王景行?天玄王氏的手,伸得可真长。

    他恨不得立刻下旨,將李臻锁拿回京,將那三千护卫就地解散。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眼下,募兵制初行,各地豪族虽表面顺从,实则怨气未消,都在暗中观望。

    若此时对在灵武“干得不错”、甚至得到部分地方势力支持的李臻採取过於激烈的措施,必然会引发更大的猜忌和动盪,甚至可能给那些心怀不满的豪族以口实。

    刚刚稳定的局面,可能再生波澜。

    而且,那三千护卫已成事实,若强行解散,万一激起兵变,反而更难收拾。

    权衡利弊之下,李昭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忌惮,决定暂时隱忍。

    他亲自提笔,给李臻写了一封信。

    信中,他先是语气缓和地肯定了李臻在灵武安顿流民、绥靖地方的功劳,表示理解他组建护卫队的初衷。

    但话锋一转,又严厉告诫他:“……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慎,

    尔乃太子,更当谨言慎行,恪守臣节,一切举措,当以朝廷法度为先,不可逾越,

    护卫之设,既为安民,亦当严加管束,不可滋扰地方,更不可擅动干戈,望尔深刻体会朕之苦心,好自为之。”

    这封信,看似安抚,实则警告意味十足。

    既点明了他知道那三千护卫的存在,又划下了红线,要求李臻安分守己。

    但李昭岂会真的放心?

    將希望寄託於逆子的自觉,无疑是愚蠢的。

    他必须给李臻找点麻烦,让他无暇他顾,更不能让他顺利发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京王李朔。

    这个儿子,如今在朝中声望日隆,手握部分京畿兵权,正是用来制衡李臻的绝佳棋子。

    很快,李朔被召入温泉宫覲见。李昭並未明说李臻之事,只是语重心长地对李朔道:“朔儿,你如今在朝中歷练,颇得朕心,

    然为君为父者,需眼界开阔,不仅关注朝堂,亦需体察地方,

    蜀地乃我朝西南屏障,灵武虽小,亦关乎边陲稳定,

    你兄长在灵武,朕虽放心,但他终究年轻,恐有思虑不周之处,

    你身为弟弟,当多为兄长分忧,可时常关注灵武动向,

    若有什么难处,或需朝廷协调支持之处,你要及时稟报,或可酌情予以援手。”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父子情深、兄弟友恭的味道。

    但李朔何等聪明,立刻捕捉到了父皇话语中那微妙的暗示。

    李朔心中明了,父皇这是对远在灵武的太子哥哥不放心了,要借他这把刀,去给李臻添堵。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有对父皇猜忌之心的凛然,有对太子处境的些许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机会降临的兴奋。打压李臻,正是他乐见其成之事!

    “儿臣明白!”李朔躬身应道,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担当,“父皇放心,

    儿臣定会密切关注灵武及蜀地局势,竭尽全力,为父皇分忧,確保西南安稳,绝不使兄长有后顾之忧。”

    看著李朔离去的背影,李昭眼中闪过一丝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