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蠢人灵机一动
    楚秀英端坐在中军大帐那张铺著巨大羊皮地图的帅案后,银甲依旧耀眼,只是眉宇间因连日来的“不顺”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登山损兵折將,康国战事胶著,赵国那边更是连马毛都没见到一根,反而招致对方大军压境,厉声谴责。

    三线传来的消息,没有一条令他满意。

    帐下將领们垂首肃立,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忧虑和疲惫,看向楚秀英的目光中,早已没了最初的期待,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都怪军队太拉垮,拖了自己后腿。

    “诸般举措,皆因沐青幽与沈梟扼守要衝,使我军不得舒展!”

    楚秀英猛地一拍地图,声音带著被掣肘的恼怒。

    “正面强攻,徒耗兵力,侧翼迂迴,受阻於山峦小国,此等僵局,非奇谋不可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个巨大的、令人心惊肉跳的弧线,从雁门关出发,

    向北深入千里戈壁,再折向南方,蜿蜒进入那標誌著“生命禁区”的八百里祁连山脉。

    最终,指尖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东侧,那片如今標註著“大周东疆(远州)”的区域。

    “本將军已有决断!”

    楚秀英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

    “沐青幽、沈梟,乃至朝中那些迂腐老朽,皆以为我军会死磕於雁门关下,我偏要行那无人敢想之事!”

    他目光扫过帐下眾將震惊而苍白的脸,一字一顿地宣布他的惊世奇谋:

    “留兵六万,由副將王適之统领,继续佯攻,牵制雁门关守军,

    本將军將亲率八万主力,北出戈壁,穿越祁连山,直插远州腹地!”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沈梟主力必在雁门关方向与我军对峙,或其注意力皆在康国、赵国,

    远州后方必然空虚,我军神兵天降,击破其留守弱旅,易如反掌,

    夺取远州,便获得充足补给,更可沿大周东部平原,一路南下,直逼洛都,

    届时,沐青幽首尾不能相顾,雁门关旦夕可下,此乃暗度陈仓之极致,釜底抽薪之绝杀!”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帐內每一位將领的脑海中炸响。

    北出戈壁,穿越祁连山?

    千里奔袭远州,还要攻打沈梟的地盘?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將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悽厉,几乎带著哭腔:“大將军!不可!万万不可啊!

    此去远州,路途何止五千里?!戈壁滩缺水少粮,风沙蔽日,大军行进艰难,

    祁连山脉更是天堑,山高路险,气候无常,自古便是绝地,

    八万大军,多为步卒,携带粮草輜重,如何能穿越这等绝域?

    只怕未到远州,人马已折损大半,此……此乃自寻死路啊大將军!”

    “是啊大將军!”另一位將领也急切劝諫,“就算侥倖抵达远州,我军已是疲敝之师,如何能击破沈梟留守之军?

    沈梟用兵如神,岂会不防后方,若其早有准备,我军便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啊。”

    “还请大將军三思!放弃此议,稳扎稳打,方为上策!”

    眾將纷纷跪倒一地,苦苦哀求。

    帐內瀰漫著一种绝望的气息,仿佛楚秀英提出的不是战略,而是一道集体赴死的催命符。

    楚秀英看著脚下跪倒的將领,脸上非但没有动摇,反而浮现出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傲然与不耐。

    他冷哼一声,拂袖道:

    “尔等只知险阻,却不知置之死地而后生,正所谓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沈梟、沐青幽,乃至天下人,谁会料到我军敢行此千里奔袭之举?

    此正乃兵法之妙,戈壁虽恶,祁连虽险,然我武朝儿郎,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只要计划周详,准备充分,必能克服天险!”

    他又开始引经据典,搬出各种兵书上的理论,什么“疾如风,侵掠如火”,什么“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试图用华丽的辞藻和空洞的理论来证明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他甚至详细推演了行军路线、补给节点,以及如何以战养战,仿佛远州的粮草早已是他囊中之物。

    “我意已决!”楚秀英最终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所有劝諫,“再有妄议者,军法从事,即刻下去准备,三日后,大军开拔!”

    看著楚秀英那不容置疑、仿佛闪烁著智慧光芒的眼神,眾將心中一片冰凉。

    他们知道,再劝无益,这位沉浸在自己宏图伟略中的大將军,已经听不进任何理性的声音了。

    一种大祸临头、前途未卜的悲凉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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