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叶家剧变

    这话语里的讚美近乎直白,却又包裹在惜才、提供平台的外衣下。

    徐顏並非不諳世事的少女,她听出了那隱含的、超越寻常关怀的意味。

    一抹极淡的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耳根,心下竟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受用的感觉。

    多久了,不曾有人如此直接地肯定她的存在,不仅仅是作为“赵颖的母亲”,而是作为“徐顏”本身。

    但旋即,理智便將这丝涟漪压了下去。

    她是个寡妇,年已三十有三,又育有一女,比眼前这位权倾天下的秦王还大了六岁。

    身份悬殊,年龄差距,都如同天堑。

    他这般人物,身边岂会缺少绝色?

    想必只是一时兴起的客套话,或是上位者惯有的、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

    自己若因此生出什么不该有的遐想,才是真正的可笑与不自量力。

    於是,她压下心头那丝异样,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王爷谬讚了,民妇残花败柳之身,能得王爷庇护,

    与女儿团聚,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有他求,长安繁华,能得一隅安身,亲眼看著颖儿安稳度日,便是民妇余生所愿。”

    她巧妙地將话题引回了女儿身上,试图划清界限。

    沈梟是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她的迴避?

    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如同看著猎物小心翼翼踏入陷阱的边缘。

    他没有继续进逼,反而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话题:“叶川那小子,虽有时过於执拗,

    但心性纯良,能力不俗,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赵姑娘跟了他,未必不如在天都做个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的皇子妃。”

    提及朝政,他的语气变得客观而冷静,仿佛刚才那带著些许曖昧的讚美从未出现过。

    他开始与徐顏分析眼下大盛的局势,从各地藩镇割据,到朝堂党爭倾轧,再到北地灾荒、流民问题,言语犀利,直指要害。

    徐顏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听著他鞭辟入里的分析,也不禁被吸引了进去。

    她出身官宦世家,自幼耳濡目染,对朝政並非一无所知。

    后来嫁入镇国公府,身为宗妇,更是需要一定的见识和手腕。

    此刻听著沈梟毫不避讳地剖析时局,她偶尔也能插上一两句,观点竟也颇为独到。

    沈梟眼中讚赏之意更浓,他发现自己有些低估了这个女人。

    她不仅容貌风韵极佳,內里的见识与智慧,也远超寻常闺阁女子。

    这让他原本更多源於容貌身段的兴趣,悄然间又多了一层对她內在的认可与势在必得。

    车厢內的气氛,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逐渐缓和。

    一方是心怀叵测、步步为营的猎手,一方是心有顾忌、强自镇定的猎物。

    彼此试探,言谈看似围绕著天下大势,实则暗流涌动。

    然而,就在沈梟的车驾离开天都势力范围后不久,一场针对叶家的风暴,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河东,叶氏祖地。

    三万多亩上好的良田,乃是叶家维持家族运转的重要財源之一。

    时值初夏,麦苗青青,长势正好。突然,大批身著官服、手持州府令牌的衙役和税吏,在一名面无表情的监察御史带领下,涌入田间地头。

    “奉旨查办,叶家於河东之田產,经查证,乃巧取豪夺,非法所得,

    现予以查封,所有佃户,即刻起,田租归入官仓,胆敢抗命者,以谋逆论处!”

    冰冷的宣告如同晴天霹雳,砸懵了所有叶家庄子和佃户。

    田契被强行收走,仓库被贴上封条,管事想要理论,却被如狼似虎的衙役一把推开,刀鞘加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河西,叶家经营多年的几处大型矿產生意,也遭到了当地官府的严密审查,以“偷漏国税”、“违规开採”等名义,被勒令无限期停业整顿。

    而远在滑州担任知府的叶庆,叶玄的族弟,叶家在官场上为数不多的实权人物之一,更是因为被坐实了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的罪名,直接被革职查办,锁拿进京,投入了大理寺狱。

    消息如同雪片般,通过加急快马,一道接一道地传回天都叶府。

    叶玄正与夫人王氏核算著这个月的家族用度,虽然日渐拮据,但靠著河东、河西的產业,尚能维持著世家大族的体面。

    当管家连滚爬爬、面无人色地衝进来,语无伦次地稟报完所有噩耗时,叶玄手中的帐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幸亏旁边的王氏及时扶住。

    “你……你说什么?”叶玄的声音嘶哑,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江南各地的庄田,河西的矿都被查了?叶庆……他……他被革职查办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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