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南下筹捐
茶沫,热气裹著清香漫开。

    他捏著盏沿抿了口,眼尾扫过墙下灾民,眉头皱得更紧。

    几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童正扒著墙根哭,手里攥著发霉的草根,他们的母亲跪在地上,额头磕得满是血污,嘴里反覆喊著:

    “大人你就行好给条活路,放我们过去吧。”

    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將军,您看这破事闹的,大热天的守著这群穷鬼,连关內『醉春坊』的新曲子都没赶上听。”

    旁边一个络腮鬍禁军放下长矛,也凑到树荫下,伸手就从夏元吉的食盒里抓了块桂花糕,嚼得满腮碎屑。

    “前儿我跟张校尉去那边,见著个叫苏小腰的,那身段软得跟没骨头似的,唱《霓裳》时甩水袖的模样,嘖嘖……”

    “你懂个屁。”夏元吉斜他一眼,指尖弹掉衣襟上的茶渍,“苏小腰算什么?上月我在倚红楼见著的柳眉儿才叫绝,卸了妆素著一张脸,比这茶盏还白,

    喝起酒来能一口闷了半斤烧刀子,够劲!哪像这群刁民,哭哭啼啼的,听得人烦。”

    话音刚落,墙下突然一阵骚动。一个白髮老汉抱著气息奄奄的孙子,挣扎著要往哨卡里冲,被两个禁军推搡著摔倒在地,老汉怀里的半块树皮滚到了树荫下。

    离得最近的亲兵抬脚就把树皮踢进泥里,还啐了一口:“老东西,不要命了?再往前挪一步,老子的长矛直接捅穿你心窝!”

    夏元吉瞥都没瞥那老汉,反而笑著冲络腮鬍摆手:“等过几日换防,咱们再去倚红楼,

    我请客,让柳眉儿陪咱们喝两盅,这破差事,也就靠这点念想撑著了。”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察觉茶汤凉了些,便隨手泼在地上。

    那水渍溅到了爬过来的灾民的手背上,对方瑟缩著缩回手,他却嫌恶地挪了挪脚,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墙下的哭声、哀求声越来越近,夏元吉终於不耐烦,衝著手下喊:“去,把那几个哭最响的拖远点,別在这儿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