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覆灭前夕
    黑色的风卷著轮迴海的咸腥,撞在安西铁军的玄铁盔甲上,碎成一片冰冷的呜咽。

    三万將士列阵於荒丘之上,甲冑缝隙间渗著北荒未乾的血,手中强弩斜指苍穹,箭簇淬著西州特產的“腐心草”汁液——见血封喉,专破邪祟护体真气。

    沈梟立於阵前最高的礁石上,玄色披风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墨眸扫过下方那座凿山而建的万邪教总舵,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余天人境中期修为外泄的威压,让周遭空气都凝如实质。

    “放箭。”

    两个字落下,没有多余的铺垫。

    沈梟抬手,指节泛白,掌心真气微动的瞬间,三万张强弩同时扣动扳机。

    “嗡——”

    的锐响震得海面碎浪翻涌,箭雨如乌云蔽日,密密麻麻地遮住了轮迴海的天光,箭簇反光像极了北荒雪原上饿狼的獠牙。

    总舵外的邪教眾还在狂欢,他们收到“圣女”苏凝霜潜入长安的消息,以为沈梟即將毙命於影丝之下。

    此刻正围著篝火喝著人血酒,吹嘘著“万主归位”后要如何瓜分长安的富庶。

    直到第一支弩箭穿透最外围教眾的胸膛,那人手中的骷髏酒碗“哐当”落地,鲜血混著酒液溅在篝火里,发出“滋滋”的焦糊声,狂欢才戛然而止。

    “敌袭!”

    有人嘶吼,却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波箭雨接踵而至,穿透皮肉的“噗嗤”声连成一片,像秋日里收割庄稼的镰刀。

    邪教眾里不乏三四品武者,试图运起真气抵挡,可腐心草汁液一沾经脉,真气便瞬间紊乱,箭簇轻易撕开他们的喉咙。

    更外围的教眾想往总舵逃,却被后续冲阵的安西铁军长枪挑翻,枪尖带著的巨力將人钉在礁石上,尸体层层叠叠,堵住了总舵唯一的入口,鲜血顺著礁石缝隙往下淌,將黑色的海水染成了暗红。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总舵外的数千万邪教眾便尽数倒毙。

    没有哀嚎,没有反抗,只有箭雨破空的锐响和尸体坠地的闷响。

    安西铁军列阵上前,长枪拨弄著尸体,確认无一生还后,玄铁甲冑踩著血污,將总舵围得水泄不通,枪尖寒芒直指那扇刻满蛇纹的寒铁大门。

    而此刻的总舵大厅,青绿色的鬼火还在青铜灯里摇曳,只是灯芯的尸油燃得不稳,映得四条黑袍人的影子愈发扭曲。

    “是哪个混蛋出卖了总舵!”

    血蛇舵主猛地扯断手腕上的蛇形金炼,铜牌散落一地,砸在黑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却压不住他声音里的恐慌。

    “守捉城没了,长安据点刚建立也没了,现在连轮迴海都被围了,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骨幡舵主的声音不再阴惻,反而带著颤抖,黑袍下的手指死死攥著腰间的骨幡,幡上的骷髏头摇晃著,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定是內鬼!除了我们四个,只有……只有苏凝霜和圣教右使知道轮迴海的位置!”

    “不可能!”影毒舵主细声反驳,却没了往日的刺骨寒意,“凝霜是圣子的禁胬,圣教待她不薄,她怎会出卖圣教?”

    “待她不薄?”血蛇舵主冷笑,声音里满是讥讽,“你忘了万主使说的?她不过是个工具!

    说不定她早就不甘做炉鼎,投靠了沈梟,用轮迴海的位置换自己的命!”

    万主使坐在最高的石座上,黑袍上的银蛇仿佛活了过来,红宝石蛇眼在鬼火下闪著慌乱的光。

    他攥著掌心的琉璃瓶,瓶內的圣瘟雾气剧烈蠕动,像是感应到了外界的血腥。

    “够了!”

    他厉声喝止,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底气不足。

    “现在不是查內鬼的时候,沈梟的人已经到门口了,我们……”

    “轰——”

    话未说完,总舵的寒铁大门便被安西铁军的撞木撞开。

    木屑飞溅,寒风裹挟著血腥味灌进来,吹得青铜灯的鬼火忽明忽暗。

    沈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玄色披风扫过门槛上的血跡,身后跟著胡彻和几名铁旗卫,每一步都踏得石砖微微震颤。

    四大舵主瞬间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兵器上,却在触及沈梟眼神的瞬间,浑身僵住。

    那眼神太冷,太厉,仿佛能洞穿他们的五臟六腑,让他们连运功的力气都没有。

    沈梟没有看他们,只是侧了侧身,对著身后冷声道:“带上来。”

    两名铁旗卫押著苏凝霜走了进来。

    她的鹅黄色纱裙早已被血污和尘土染成灰褐色,头髮散乱,脸上还留著前日被掌摑的红痕,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

    直到被推到四大舵主面前,她才缓缓抬眼,看到血蛇舵主手腕上的断链,看到骨幡舵主攥紧的骨幡,眼底才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那是恐惧,是绝望,是被全世界拋弃的死寂。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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