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和物件没什么区別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早已摇摇欲坠的自尊上。

    “下次回来,”沈梟翻过一页兵书,最后丟下一句话,“记得把腰挺直些,本王要有用的人,而不是既当又立的物件。”

    物件。

    他终於说出了这个词。

    白轻羽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曾是万人敬仰的剑仙,如今在他口中,不过是个“物件”。

    “轻羽……告退。”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

    她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流霜剑在手中沉甸甸的,曾经这是她骄傲的象徵,如今却像一道枷锁。

    她顿住,几乎是踉蹌著逃出了书房。

    游廊很长,朱红的柱子一根根向后掠去。

    她走得很快,快到几乎要跑起来,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不,不是恶鬼。

    是比恶鬼更可怕的东西——是一个把她看得太清楚的男人,是一个轻易就能撕开她所有偽装、直击她最不堪隱秘的猎手。

    王府大门在望,守门的侍卫向她行礼。她麻木地点头,穿过那道高高的门槛,仿佛穿过一道生死界线。

    马车已在等候。

    她钻进车厢,帘子落下的瞬间,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手还在抖。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这双曾执剑纵横东州、令无数高手摺腰的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兴奋。

    这个认知让她如坠冰窟。

    沈梟说得对,她恨他,恨他的霸道,恨他的掌控,恨他把她当作可以隨意摆布的玩物。

    甚至是一条发情的慕勾……

    可当他的手指划过她的皮肤,当他的气息笼罩她,当他的话语剥开她所有偽装时,她的身体却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一种战慄的、羞耻的、却又无法否认的悸动。

    “不……”她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我不是那样的……”

    可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放:被他按在柱上时,她为何没有全力挣扎?被他道破心事时,她为何不只是愤怒,还有一丝被看穿的……解脱和坦然?

    流霜剑静静躺在身侧,剑鞘上刻著天剑宗的云纹。

    她伸手抚摸那些纹路,想起师尊將剑交给她时的嘱託:“轻羽,剑心澄明,方可不坠青云之志。”

    她的剑心,何时已蒙上了这样的尘垢?

    马车驶过长街,长安城的繁华透过帘缝渗进来。

    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这是一个鲜活的世界,一个她曾经仗剑行走的世界。

    如今她却蜷缩在这方车厢里,被一个男人的几句话,击得溃不成军。

    沈梟要她记住今天的感受。

    她確实会记住。

    记住他的手指有多冷,记住他的话语有多利,记住他是如何轻易將她从“剑仙”的神坛上拽下来,让她看清自己皮囊下藏著怎样不堪的渴望。

    更可怕的是,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今天他放她走了,像放一只暂时飞出去的信鸽。

    可线还攥在他手里,只要他轻轻一扯,她就得回来。

    夕阳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投在青石地上。那影子看起来依旧挺拔,依旧有著剑仙的风骨。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风骨之下,已有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一道由沈梟亲手刻下的、关於征服与被征服的裂痕。

    而她竟可耻地发现,那道裂痕深处,隱隱传来某种近乎渴望的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