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有冲天的浓烟升起,將整片天空染成灰黑色。
围墙在第三轮齐射时彻底崩了。
原本连绵数里的屏障,此刻成了一道布满缺口的残垣,断裂的夯土下埋著无数狐族的尸体,有的只露出半截狐尾,有的手臂还保持著攀爬的姿势,鲜血顺著墙基匯成溪流,蜿蜒著流向青丘腹地。
那些方才还攥著兵器、喊著“血脉高贵”的狐族战士,此刻大多成了断肢残骸,侥倖活下来的也丟了兵器,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杀器,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近身搏杀,只凭远处飞来的巨石,便能將他们用血肉筑起的防线碾得粉碎。
许多狐族武者的骄傲,在此刻显得从未有过的苍白无力。
“跑啊!是天罚!沈梟引来天罚了!我们不可能战胜的!”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狐族阵脚瞬间溃散。
二十万所谓的“守军”,此刻成了奔逃的蚁群,年轻的狐族往部落深处钻,年老的则抱著幼崽瘫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有怀孕的母狐被慌乱的人群撞倒,腹部撞在碎石上,鲜血当即浸透了裙摆,她悽厉的哭喊被下一轮炸裂声吞没。
有年幼的孩童攥著母亲的衣角奔跑,却被飞溅的石块砸中后脑,小小的身躯软软倒地,母亲回头时只看到一滩迅速扩大的血跡,疯了般扑过去,却又被另一颗坠落的炸裂石连人带尸炸成了碎片。
整个青丘部落都浸在绝望里。
空气中瀰漫著硫磺、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恶臭,耳边是不间断的炸裂声、房屋倒塌声,还有狐族撕心裂肺的哭嚎与求饶。
玄狐台上,姬明月僵立著,银白的九尾此刻耷拉在身后,尾尖的狐火早已熄灭,只剩下被菸灰染黑的绒毛。
她用狐瞳望著远处沈梟那道岿然不动的身影。
望著他身后不断拋出死亡的投石机,望著自己的族人如草芥般被碾碎、被焚烧,终於明白自己所谓的“血脉高贵”、“决一死战”,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可笑的笑话。
沈梟缓缓抬手,投石机的轰鸣渐渐停歇。
他勒马前踏两步,目光穿透硝烟,落在那片哀嚎遍野的青丘腹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老狐狸,你筑造的掩体跟你本人一样,令人感到可笑。”
风卷著血腥味吹到沈梟面前,他微微偏头,避开了那缕风,仿佛连这沾染了狐族鲜血的空气,都污了他的鼻息。
而青丘部落內,绝望的哭喊仍在继续,那些侥倖未死的狐族,望著远处北庭大军那片黑压压的甲冑,
此刻终於明白沈梟要的是將这里的一切,连同他们的引以为豪的血脉与希望,尽数碾碎在这片平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