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来这就是臭珊瑚体内的场景啊。”柳易望着这一幕,有点出神地喃喃道。
“我早该想到的……以【肉】作为它的【执】的自在珊瑚,它的身躯,其实正是【血肉】之概念的海洋。”
伴随柳易的话语坠落入海,无垠的海水,上方的穹顶,这海天一体的、无垠广袤的红色,在此刻齐齐颤动了一下。刹那间,所有事物都以无可避免的姿态收缩又膨胀!
“抓紧我!”沈平澜反应飞快,立即张开手臂直接将还在愣愣盯着海面不知想什么的柳易揽了过来。就在他把柳易的上半身死死扣在自己怀中的下一瞬,周遭的一切,那些会自主行动的“海水”,头顶的天空,快速增殖、急剧膨胀,自四面八方往二人狠狠挤压过来!
自在珊瑚的肉之海,也就是它的肉,它的【执】,它所拥有的概念本身,开始攻击与排斥侵入体内的异物!
要是沈平澜没把柳易抓过来,膨胀的肉之海会以极快的速度,将两者间的距离拉开。
恐怖的压力瞬间通过每一寸与肉海接触的皮肤传来,柳易眼神倏地一动,回过了神。
在意识到这里是肉的概念之海的瞬间,他产生了一个特别的想法。
但要验证这个想法是否可行,首先他需要……杀死自在珊瑚,吸收它的能力。
“啪!”
从不断挤压的肉海中突然长出了一只手,没有皮肤,猩红肌肉直接与柳易接触,抓住了他的尾巴。
“啪!”
“啪!”
随即是第二只、第三只……密密麻麻的手、触须、爪子,甚至是看不出具体结构的事物,自肉海中凝聚出来,争先恐后地抓向海中作为异物的二人!
“啪嗒啪嗒啪嗒——!”
数以万计的手如风中花瓣摇曳着,一只接一只,死死抓住柳易的尾巴,扣住他的蹄子,伸向他的面部。
剧烈的翻腾与失重感传来,数不尽的【肉】涌动着、推挤着,膨胀堆叠,扬起高高的浪潮,覆盖了天与地间的空隙,与血肉天穹相接,成为一个急剧变化的整体,将位于内部的柳易不断挤向混乱的方向与角度。
沈平澜一手死死拉住柳易,另一手中刀刃迸发出一圈又一圈蓝火,勉强清除着周遭的血肉。但刚清除完一点,新的血肉又涌进来填补了空缺。
肉是永无止境的,是生命的基础,在这片概念之海,他们永远无法消灭所有的血肉,只能在最原初的血肉中渐渐窒息,最终成为肉的一部分。
沈平澜从胸膛里挤出急促的声音:“你能不能感应到,它的大脑在哪里?!”
消灭大脑,是摆脱这片肉海,摧毁自在珊瑚的唯一方式。
沈平澜的感应已经被肉所淹没,感官中所容纳的,除了肉的变化肉的增殖肉的运动,只有手掌中那片属于柳易的皮肤。
不幸中的万幸是,柳易艰难地从手的海洋中扬起脑袋,看向某个方位道:“在那个方向上……恐怕要沿着肉海一路往‘上流’处前进才能到达大脑!”
在他眼中,属于自在珊瑚的【罪孽】,正在那个方向的上方喜悦地燃烧。
“那就抓紧了。”沈平澜说罢,猛然闭上双眼,感受从吊坠源源不断传来的柳易的极度纯粹的信任……以及来自他自身的信念。
新的刀技,创造“前路”的刀技……他一定可以做到。
首先是一圈幽蓝屏障以他为圆心,向外轰然扩散!
“咕叽咕叽!”
血肉在屏障爆发的推进下被排斥出去至少三米远,随即肉海又咆哮着挤压了上来。
在屏障即将被攻破的刹那,沈平澜霍然睁眼,抬臂横持长刀于身前,随后——
“铮!”
一声铿锵刀鸣震彻肉海。
肉海中涌动的肉之概念,在此刻停顿。
接着成百上千的蛇形刀芒以沈平澜为中心激射而出!
宛如一道道幽蓝的弯曲“线”,划过凌厉优雅的弧度,一圈又一圈,一条又一条,咆哮涌出,顷刻之间海洋之中每一个微小的【肉】的概念,都沾染上蓝火。
肉的无限增殖,与蓝火的毁灭剧烈对撞。在一秒之间,蓝火被成百上千次地压灭,又成百上千次地在这一道刀技中被补充上来,将【肉】成百上千次地摧毁。
在这个瞬间,因为数不胜数的毁灭,【肉】的概念被消除为了空白。
时间仿佛停滞,肉海也不再有肉的威能。
这样一来,这片海在柳易眼中,也不过是一片普通的海洋罢了。
他轻笑一声,看向远方那摇曳不定的罪孽色彩,而后者的摇晃在沈平澜这一刀后骤然剧烈,仿佛是来自自在珊瑚的惊呼。
纱衣般的鱼鳍轻轻摆动,一片片猩红色彩闪耀起来,数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