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酒肆中，街边巷尾里，到处都在议论。
“你们都看见了吧？”
“我们又不瞎。”
“哎，光是脚步声就吓得我差点尿了。”
“我就在家里，门缝里亲眼看见的，那会儿腿都软了，动都不敢动。”
“我也是。”
“俺也一样。”
一个老者颤巍巍叹道：
“老朽活了七十多岁，也算是见过世面了，老朽也曾去过江南，京都，这神策军啊……啧啧啧，官军海匪在他面前……老朽就没见过这样的士卒，光是那眼神气势，难怪传闻能以一千击溃十万铁骑啊。”
旁边人兴奋道：
“我看他们跟官军和海匪都不一样，至少，人家不饶命，路过的时候还专门停下来通知我们。”
“先不说这个，海狗子多凶残呐，一百多人怎么就死了呢？”
“听说人家有一种厉害的武器，叫什么轰天雷，神雷一样，一死就死一片。”
“轰天雷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反正很厉害就是了，他们肩膀上扛着的约莫就是。”
又有人问老者道：
“这杨大人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精光，低声道：
“大人物啊，原本是先皇身边的绣衣卫指挥使，真正的天子近臣，据闻是先皇给当今陛下准备的皇后，但这位大人不甘心困居后宫，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老朽也打听不到，总之大胜浑古思骑兵，被封了冠军侯。”
“那怎么来咱们明州？”
“不知道。据说被当今陛下一贬到底，估计是得罪了陛下。”
“哈哈，是陛下想要让他做皇后，他不愿意吧？”
“这位侯爷也太厉害了。”
“咱们明州城怕是要变天喽。”
“变天好啊，咱们……”
“杨大人来了，青天就到了。”
“嘘，小点声儿，你想死我们还没活够呢。”
市井百姓有市井百姓的生存之道，他们也苦海匪久了，但又担心杨玄的到来，变成另外一个海匪。
可对于明州城内除开四大家族之外的一些经商的家族而言，昨夜发生的事，就是一个信号了。
但谁也不敢确定，这个信号是好是坏。
几个被四大家族打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商人悄悄聚在一起，脸色都有些古怪。
“那位杨大人今天这一出你们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无非是杀鸡儆猴呗。”
“海狗子是那只鸡，但咱们也不是那些猴啊，咱们还不配。”
“那位大人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明州城，究竟是谁说了算。”
一个胖商人擦着汗道：
“可咱们……咱们跟海匪也有关联啊，以前的事他会不会……”
另一个商人摆手道：
“他要对付的是四大家族，是那些大头。咱们这些小虾米他恐怕是看不上，这个时候咱们……”
可还是有人忍不住道：
“郑豹不死，咱们就不要轻举妄动。”
“那咱们现在究竟怎么办？”
带头的商人想了想：
“先静观其变吧，谁赢，咱们就跟谁。”
码头税关一百多颗人头已经被州府派人给清理了，连渗血的地面都被铺上了一层黄沙。
但大批的苦役还是聚在码头上，蹲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们说这个杨大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好说。”
“我觉得他是好官，只要他杀海匪那就是好事。海狗子这群祸害不除，咱们谁家有个女儿都不安生，他们害了咱们多少年啊。”
“但他手底下那些士卒看着也太吓人了。”
“吓人是吓人，可人家杀的是海匪，又不是杀老百姓，况且你们也看到了，人家巡城的时候扰民了吗？”
“这倒也是。”
“这个杨大人要是真能治住海匪，让咱们能安心下海打鱼，他就是好人，要是跟其他当官的一样，跟海匪勾结，欺压百姓……”
“那咱们怎么办？”
“咱们能怎么办？等着看呗。”
到了黄昏时候，神策军的步伐再次响彻了明州城。
与早上不同，晚上这一次的巡城，全程的老百姓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除了敬而远之，他们手上该干啥干啥，最多只是等神策军过去多张望几眼。
随着夜幕降临，今天的明州城似乎比往日安静得多。
也安全得多。
至少这一整天，街面上都没发生什么欺男霸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