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哀悼
我抚摸他的背,用哄朱迪斯睡觉的方式安抚达里尔:“你们从外面带回到图书室的书里有一句话,‘世界上的水都会重逢,每条路也都会带我们归家’。我始终认为家不是固定的地方,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我们都会回家的。”

    这个晚上,我和达里尔携手而眠,木屋的地毯说不上厚也说不上薄,总之躺在上面还算舒服,不过是因为有达里尔在身边,所以无论是哪里,都称不上糟糕。因此我们一觉睡到天大亮,达里尔比我还晚醒,阳光从门窗的缝隙投射进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估计脑袋还没彻底清醒就下意识地背起弓弩准备上路了。

    我们在木屋都换了一身干净的行头,我拿了木屋主人的背包,把兔娃娃装了进去。根据地图的指示,我们得穿过身处的树林,先走到公路上,然后再行个半小时左右的路程,就可以看到铁轨。

    公路通向监狱,如果监狱的大巴逃出去一定会经过的,我想到这,脑中全是乘坐大巴的众人被行尸杀死的场面,他们惊慌失措,大喊大叫,白费工夫,拼命拍打门窗却激起了行尸的欲望,行尸犹如滴进水中的黑墨迅速扩散,一只行尸变成了两只行尸,两只行尸变成了四只行尸,几分钟后,整个车厢塞满了面目狰狞,伤口遍身的行尸。

    我晃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这恐怖的一幕,可是我眼前的幻觉仍未消失,那辆载着行尸的大巴就停在公路的正中央。

    “萨莎!”她不顾一切地奔了过去,大巴内寂静无声,我试探地敲响车外的铁皮,没有行尸活动的迹象,“有其他人来过。”

    我们绕到车门处,车门被打开,地上累着数十具行尸尸体。达里尔查看行尸头部的伤口,判断在一两个小时前,接着我们一一核验行尸的身份。

    迦勒医生、理查德小姐、丽兹与米卡的父亲、大卫、凯伦……

    我们来不及为他们哀悼,生存不易,死亡才是常态。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说不定就是带着朱迪斯的人,我们能追上去。”

    达里尔赞同我,他点点头,迈开了步子。

    我呼喊发呆的萨莎:“泰尔西肯定还活着!他很厉害,也许就是他带着朱迪斯呢,我们得去找,我们不能停!”

    萨莎回过身,她猛吸一口气:“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停!”

    今年的夏天没有往年炎热,风中带着悲苦的凄凉,我们四个人一刻不停歇地走着,不曾注意头顶太阳的轨迹,不曾关注两侧丛林内游荡的行尸,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只有一个,那就是铁轨。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我们找到了。

    铁轨坐落于树林中,我们为向哪个方向走产生了争执,鲍勃与萨莎意见不统一,我和达里尔研究着地图,四个人得不出结论。我叹着气,心想那该死的食人魔们把终点站的牌子树在了哪里,毕竟如果我们不能在路上与众人团聚,就只能去终点站闯一番。

    我朝着铁轨的两个方向张望,有一边走来一只行尸,反正大家还没商量出结果,我决定活动活动筋骨,索性提着剑上前杀死了行尸。刚好我走到铁轨的拐弯处,远方树立有一块木牌,我赶紧招呼众人跑过去。

    这木牌果然是食人魔的,牌子下面挂着一张地图,每一条用红线标注出来的路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名为“终点站”,而木牌上赫然写着几行大字。

    “避难所欢迎所有人,抵达就能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