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莫尔的整个脑袋被血覆盖,达里尔力竭后倒,丢了刀,躺在地上啜泣,起身看一眼死去的哥哥,沉重地喘息,胸腔起伏得厉害,伏地痛哭。
他始终背对我,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更无法完全体会他的心情,我抹掉眼泪,擤了擤鼻子,也跪在莫尔旁边,伸出手抱住达里尔,他失声哭泣,手指无力地抓住我的衣角颤抖个不停。我想拍拍他的后背安慰他,可是我做不到,我连自己的情绪都收拾不好,怎么能希望他立即从伤痛中振作呢。
瑞克与米琼恩赶到的时候,达里尔仍然靠着我轻轻呜咽。
“该走了。”瑞克不忍心看莫尔的死状,他蹲下身,手搭上达里尔的肩膀。
达里尔僵硬地点头,颤颤巍巍站起来,用另外一把刀小心割下了莫尔的头颅抱在怀里,他哭得双眼红肿,却不浑浑噩噩,反尔眼神更加坚毅,灼灼似燎原之火,用少有的温柔对待哥哥的残躯。
监狱内,围栏外的丛林中鸟鸣婉转,我挖坑的动作慢了下来,朝着碧绿的林子望去,思索着那里面还有多少我们未知的危险,而将来,我们又将面对何种我所不知道的恐怖。我把安德莉亚的手枪埋在草地里,在洛莉和T仔的旁边,达里尔也挖了个坑葬下莫尔。
我们同时被监狱里嘈杂的声音吸引,瑞克指挥伍德伯里的居民们从大巴车里般行李进到牢房,除了两个孩子正朝我们走来,其他人都在帮瑞克维护秩序。
“你们应该去睡一觉,”索菲亚出于好意说,“你们太累了,身体会垮的。”
我将最后一铲土倒在安德莉亚的坟墓上,挤出笑容应道:“是的,我会去睡觉休息的。你们两个怎么样?昨天很惊险,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说完,我转而帮达里尔掩埋,他手臂发颤,连铁锹都拿不稳。
“我爸爸说你们把主力都歼灭了。”是吗,我怎么不知道,难怪记忆里到处都是尸体,我的子弹用光了,剑也钝了。
卡尔还有话想对我说,他犹犹豫豫,盯着两座新坟发呆,我累得说不出话,不想主动询问,要不是外面的草地太硬会硌得我背痛,我恨不得躺下直接闭眼睡觉。然而卡尔还是说了出来,他不太赞同自己父亲的做法:“安,你觉得我们应该收留那么多人吗,爸爸说他们要加入我们的队伍,可他们曾经都想杀了我们。索菲亚觉得我这样想太无情了,你也这么觉得吗?”
“卡尔,”我再也支撑不住坐在了地上,“相信瑞克的选择,人多不是坏事,不过你有警觉心是值得表扬的,任何时候你都要切记保护好自己还有你的心爱之人。”这一句话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腰部酸痛,索性躺下吧。
“安!”索菲亚大声喊我,我微眯着眼,渐渐闭上,“达里尔你怎么也躺下了!”因为我们都到极限了,身体上,以及心灵上的。
“再怎么说也先把衣服换了吧,这样睡觉真的好吗?”
“索菲亚,别打扰他们了,我们走吧。”
“唉这两个人也真是的。”
孩子们离开院子,索菲亚说的没错,我和达里尔身上腥臭难闻,各种味道结合在一起,仿佛是两具尸体躺在这。可我实在太困了,肌肉与关节叫嚣着疼痛,感官迟缓,他们的话我都得反应许久,我真得睡会儿了。
睡一觉吧,再睁眼时,光明会照耀着我和达里尔,我们都将坦然迎接未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