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踏步跨过训练中心的金属门槛，身后新人们吵吵嚷嚷的，前面是直通发射台的长廊。广播还在响，红色光束像警报一样在墙上扫来扫去，整个基地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使劲摇晃。
曙光号已经停好了，巨大的舰体悬在发射台上，就像一头等着被唤醒的沉睡巨兽。引擎喷口泛着冷冷的蓝光，舰身上新刷的联盟标志在太阳下亮闪闪的。这船我可没少操心，从设计到造好，厨房那微波炉我都亲自试过能不能热泡面，必须弄得妥妥当当。
我站在甲板边上，深吸一口气，闻到风中夹着金属味和燃料味。这味道总让我想起第一次登上星舰的时候，那时候我也满是热血，觉得自己啥都能干。
“林晚！”小七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弄她那花里胡哨的战术风衣，衣角还挂着个旧的定位器，那是她一次任务留下的纪念品。“你真打算让他们直接上船啊，没毛病吧？”
“那不然呢？”我回头看她一眼，嘴角扯出个冷笑，“他们已经是先锋队成员了，又不是幼儿园小孩。”
“可你看那个078号，眼神太深沉，不像是普通学员。”
“就因为不普通，才值得我多留意。”我耸耸肩，语气轻松，“再说了，他要是真有问题，就让他自己碰钉子去。”
小七翻了个白眼：“你越来越像个老小孩了。”
“这是成熟的表现。”我得意地一笑，“等他们出发后，我也该考虑退休养鱼去了。”
“别瞎说了。”她一把把我拉到旁边，小声说，“你义肢的事……要不要查一查？”
我低头看看我的机械臂，它乖乖地垂在我身体一侧。但我知道，刚才那提示肯定不是偶然。
“先让这些新人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太空’。”我拍拍她肩膀，“等他们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我再决定要不要管。”
我们到了曙光号舷梯前，先锋队员们已经排好队等着上船。一个个站得笔直，眼里有兴奋、有紧张，还有藏不住的不安。
我站在他们面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看了一圈，“欢迎来到你们人生的转折点。”
有人笑了，也有人绷得更紧。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啥。”我接着说，“第一次离开母星，第一次进未知航道，第一次面对没地图的宇宙。是不是有点怕？”
没人说话。
“怕就对了。”我咧嘴一笑，“当年我第一次上星舰，差点把导航仪当成咖啡机，结果整艘船差点飞进黑洞边上。”
人群里传来一阵轻笑。
“但你们得记住一件事。”我语气一沉，“怕归怕，该做的还得做。”
“你们现在可能觉得自己就是个新手，但我告诉你们——你们不是来混资历的，也不是来旅游的。”
“你们是来改写历史的。”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年轻的脸，突然想起自己刚加入联盟的时候。那时候我也和他们一样，满是热血，脑子里全是星辰大海。
“接下来的日子，你们会遇到各种挑战。”我说，“系统故障、外力干扰，说不定还有敌意文明。但只要你们记住一点——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先锋队的意义，就是走在最前面，哪怕前面没路。”
我转身指着曙光号。
“这艘船，是我亲手造的。它的每一颗螺丝、每一块电路板，都有我对未来的期待。”
“所以，别辜负它。”
我最后看了一圈队伍，目光落在078号身上。他站在角落里，神情平静，好像这一切和他没关系。
但我能感觉出来，他眼神里藏着东西。
我伸出手，手掌摊开，机械臂轻轻抖了一下。
“登舰。”我说。
先锋队员们一个接一个上了曙光号，脚步声在金属甲板上响个不停。小七跟在我后面，小声问：“你真放心让他们走？”
“不放行吗？”我回头看她一眼，“他们迟早要迈出这一步。”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我？”我笑了笑，“我没事，倒是你，下次别穿这么花里胡哨的衣服来战备区，容易被当成目标。”
她一时说不出话。
我走上舷梯，曙光号的气密门在我身后慢慢关上。舱里灯光柔柔的，空气挺清新，一切看着都挺正常。
但我走进主控室，准备起飞前检查时，我的机械臂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我皱起眉头，赶紧打开终端界面。
一串陌生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闪过，接着，一个模糊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路径已激活。”
我猛地停住动作，抬头看向驾驶舱窗外。外面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指挥塔信号灯在闪。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