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一股金属冷却液的味儿，加上会议室特有的那种沉闷感。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可眼神像刀子一样来回飞。
“这就是你说的‘门钥匙’？”后排传来一个声音，语气带着刺，“不是说是通讯器吗？现在怎么又变成开门的工具了？”
我转头看过去，是坐在会议桌尽头的罗德里克议员。他翘着腿，端着一杯合成咖啡，那味道，跟我在楼下便利店买的一样难喝。
他是泰坦星区的老牌政客，嘴上一套一套的，说得好听点是优雅，说得难听点就是毒舌。现在他又开始表演了。
“没错。”我点头，“它本来是通讯器，但现在……可能成了别人家的信号中继。”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传出一阵低笑。那位议员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我把全息图放大，调出主控中心记录到的波形：“看看这个频率波动，这不是普通的干扰，而是回应。”
“回应什么？”有人问。
“庆典。”我说，“我们欢呼、拥抱、共享意识的时候，它也在动。”
“那又能说明什么？”他冷笑，“它感动了？还是打算给我们发红包？”
“它同步了。”我盯着他，“就像你对着镜子笑，结果镜子里的人没笑，反而眨了眨眼。”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你是说……它有意识？”一位年长的科学家低声问。
“我不确定。”我如实回答，“但我清楚一点，如果它只是个工具，不会主动回应我们的目光。”
“林指挥官，”另一位委员开口，“你的意思是，因为一块石头的异常信号，就要暂停全民意识共享计划？”
“不是异常信号。”我调出另一组数据，“这是协议版本X-Ω。”
屏幕上跳出一行代码，像古老的符文，也像宇宙深处传来的密码。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我继续说，“但它出现在我们的核心系统里，而且……它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有人忍不住问。
“欢迎来到新世界。”我答道。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这不是技术问题。”我扫视众人，“也不是内部失误。”
“那是……什么？”终于有人问到了重点。
“入侵。”我吐出这两个字，像扔出一颗炸弹，“来自我们认知之外的力量。”
罗德里克终于放下杯子，杯底还沾着奶泡，像一滴还没干的眼泪。
“那你建议怎么做？”他问。
“第一，立刻冻结公共接入权限；第二，启动全面系统审查，排查所有意识桥节点；第三，加强曙光号主控中心安保等级。”我一条条说着。
“你这是要封锁整艘船？”有人质疑。
“我是要保住整艘船。”我冷冷地说，“你们可以继续开会、喝咖啡、谈哲学，但我不能让一块会眨眼的石头毁掉整个联盟。”
“你太紧张了。”另一个委员皱眉，“也许只是巧合。”
“巧合？”我笑了，“你觉得巧合能黑进我们的系统，还能和卫星同步心跳？”
“你怎么知道是心跳？”他脱口而出。
我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好。”终于有人站起来支持，“我同意林指挥官的提案。先冻结接入，等调查清楚再说。”
“我也同意。”另一个人附和。
投票开始了，气氛紧张得像一群人抢最后一张登机牌。
最终，提案通过了。
我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林指挥官。”墨渊叫住我，“我刚刚查了曙光号的航行日志。”
“哦？”我回头。
“有一段关于‘意识桥’的早期实验记录。”他说，“这块石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老。”
“有多老？”
“比曙光号本身还要老。”他轻声说，“至少三百年。”
我愣了一下，苦笑：“看来我们不是第一个打开这扇门的人。”
“问题是，”他看着我，“上一批开门的……去哪儿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口袋里的晶体捏得更紧了些。
走出会议室，外面走廊灯火通明，像永远不灭的星光。
我掏出晶体，它还在发光，蓝得像夜空中最后的星星。
“你到底是谁？”我低声问。
它没回应，只是表面的纹路微微动了动，好像在笑。
我又想起那句话：“欢迎来到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