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模糊中,林晚站在我面前,抱着胳膊,眼神像在看一个破了皮的饺子,硬撑着没散架。她平时总是一副冰山脸,可现在那双眼睛里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有点惊讶,也有点担心。
“你还活着?”她开口,声音比平常低了一点,听起来闷闷的。
“差不多吧。”我抬手摸了摸额头,刚才那道光好像在我脑门上刻了个看不见的密码,“扫一下,送你个文明。”
“别贫。”她翻了个白眼,顺手把一杯热茶推过来,“仿地球绿茶,提神。”
我接过杯子,闻了口茶香,整个人才慢慢缓过来。这味道清清爽爽的,不像是飞船厨房能做出来的。我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不会是加了料吧?”
“加了,够你睡到下个世纪。”
她头都没回,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打,一串串数据刷得飞起。
我笑了笑,抿了一口茶,身上的疲惫一下子轻了不少。虽然脑子还乱糟糟的,像被人拿去当DJ碟片搓过一轮,但至少手脚还能动。没炸、没抽筋、也没冒烟,看来我还活着,而且离死神还有段距离。
“数据……”我刚想说话。
“已经传进主库了。”她点头,盯着屏幕,“不过……情况复杂。”
我凑过去看,屏幕上图腾数据疯狂跳动,像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惊醒了。
“它好像不太愿意被我们拆解。”我说。
“不是不愿意。”她皱眉,“它在回应。”
“回应?”
“我们每读一段,它就改一次结构,像是在适应我们的思维。”
我看那串不断变的数据,心里一阵发毛:“它知道我们在看它。”
“何止知道。”林晚低声说,“它可能正在学我们。”
警报声猛地响起。
“警告:数据波动增强,检测到未知信号回传。”
“它这是在打招呼?”我挑眉。
“更像是试探。”林晚调出波形图,熟悉的频率出现。
我瞳孔一缩:“是门信号的一部分。”
“但它变了。”她放大图像仔细看,“它融合了我们的解析方式,就像学会了怎么跟我们说话。”
我沉默了几秒,忽然笑出声:“看来咱们交了个新朋友。”
“敌是友还不知道。”她冷冷地瞥我一眼,“不过它还没炸掉飞船,算它客气。”
“你也太紧张了。”我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初次见面就送你加密信号,得多讲义气啊。”
她懒得理我,继续忙她的。
我又喝了一口茶,看着屏幕上那些跳来跳去的数据,恍惚间又觉得那个东西刚刚被我们唤醒。
“你说……它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不是遗迹。”她调出几个模型,“是一个‘共频记忆体’。”
“听着像高级内存条。”
“比那复杂多了。”她指着曲线解释,“它可以记录多个文明的信息,还能通过共鸣机制融合它们。”
“所以它是超级图书馆?”
“更像思想熔炉。”
我眨眨眼:“听起来挺危险。”
“确实。”她语气认真起来,“它不仅能保存信息,还能演化信息。换句话说,它不是死的,它在变。”
“它在进化?”我声音压低。
“或者说……它一直在进化,只是没人触发它。”
我盯着那串数据,就像看着一个沉睡已久的神秘存在,在此刻苏醒。
“林晚。”我突然想到什么,“你觉得……它为什么现在出现?”
她没马上回答,而是打开了一段旧档案。
画面里是一组古老的符号,属于一个早已消失的文明。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她指着那段符号,“他们也来过。”
我心里一紧。
“然后呢?”
“没人回来。”
我咽了口唾沫,手里的茶忽然变得凉了。
“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在走他们的老路?”
“也许。”她轻轻一笑,眼神坚定,“但也可能是走上他们没能走完的路。”
我沉默了一会儿,笑着拍了下手:“那你猜,这条路尽头是什么?”
她看着我:“答案。”
“还是灾难?”
“都有可能。”
我耸耸肩:“听起来挺合我胃口。”
“你就真不怕死?”她皱眉。
“当然怕。”我把最后一口茶喝了,站起来活动手腕,“但我更怕错过这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