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绷得很厉害，像根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掉。我知道她心里发慌，毕竟我们正面对整个星际联盟的高层，那帮人穿着整齐划一的制服，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可眼神一个比一个锋利。
“他们真会听咱们的？”她压低声音问我，语气有点抖。
“不好说。”我耸耸肩，“但只要咱们说得够玄乎，他们也得装模作样地考虑一下。”
她斜了我一眼：“你是打算拿‘高维文明’和‘宇宙警告’吓唬他们？”
“不，是‘宇宙警告’加一句‘说不定还能吃上火锅’。”我一脸正经地说，“最后那句最关键。”
她嘴角动了动，想笑没笑出来。
会议室里还残留着刚才战略会议的气氛，那种严肃到让人犯困的感觉。几位官员已经离开，剩下的几个议员态度暧昧，其中一人正慢悠悠地翻着我们提交的报告。
“你们这个‘双线并行’的战略……”他推了推眼镜，“听起来不错，但有没有数据支持？”
“当然有。”林晚立刻调出全息投影，几组频率波动图在空中旋转，“这是量子环接收到的信号，和我们在星球表面第一次接触时完全一致。不是干扰，而是某种主动行为。”
议员眯起眼睛问：“那又怎样？你们觉得代表什么？”
“可能是邀请，也可能是警告。”我说，“但我们不能等它自己说明白了才开始准备。万一人家带的是大锅，不是火锅呢？”
林晚翻了个白眼：“别捣乱。”
“我是认真的。”我摊手，“你想啊，我们现在就像一群刚学会用火的原始人，突然发现天上有个光球冲我们眨巴眼。你说咱们是安心烤红薯，还是先搭个屋顶防陨石？”
几位议员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轻轻咳了一声，像是憋着笑。
“你们建议的战略部署……”另一位中年议员开口，“具体包括什么内容？”
“两个方向。”林晚接过话头，“一是组建‘星际快速反应部队’，应对突发威胁；二是设立‘文明联络委员会’，避免误会导致冲突升级。”
“听着像一边打架一边谈恋爱。”那个年轻议员终于说话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没错。”我点头，“一边提防别人拿着菜刀砍你，一边还得想办法请人家坐下吃饭。”
会议室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一直沉默的那个年轻议员忽然开口：“如果这信号……是一扇门呢？”
我们都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林晚问。
“它可能不是普通信息，而是某种通道的启动信号。”他目光沉静地说，“你们打开门之后，谁来守门？”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湖心，激起一圈圈涟漪。
林晚眼神微动，点了点头，悄悄记下了他的名字。
回到研究舱后，我们立刻开始起草草案。
“对外防御、对内协调。”我把一堆数据扔到虚拟屏幕上，“分开提交，那些老顽固就不会觉得我们在搞军备竞赛。”
“嗯。”林晚正在写“文明共处协议”的第一条，“尊重多样性、信息透明化、联合响应机制……你觉得‘优先启动对话程序’这条会不会太理想化了？”
“不会。”我摇头，“有时候理想主义比现实主义更管用，尤其是在咱们还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带着火锅来的前提下。”
这次，她终于笑了。
“还有，”我指着屏幕，“我觉得应该加上一条：‘若遇未知文明主动接入，应优先启动对话程序而非防御协议。’”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默默加上了。
就在这时，终端响了一下。
“主席要求尽快提交初步框架。”林晚叹了口气，“时间紧任务重。”
“那就模块化处理。”我说，“先把核心原则定下来，细节以后再补。”
“好。”她点头，开始整理结构，“我把‘文明共创计划’作为核心理念贯穿全文。”
“聪明。”我翘起腿，“这样一来，最保守的议员也得承认我们在推动进步，而不是制造恐慌。”
她笑了笑，继续敲键盘。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年轻议员的问题——“如果它是门呢？”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有种预感，门后的东西，肯定比火锅有意思得多。
墨渊整理资料时，无意间点开了一份旧档案。
标题写着：
《第一接触失败案例分析》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确认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