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还压着从指挥中心回来时的那种闷感,像烟灰还没熄尽,随时可能因为一句话烧起来。我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战术终端,手指滑过几个加密频道,心里有点发紧:这次接触,恐怕没高层说的那么“和平”。
“这玩意儿是不是该去参加星际杂技比赛?”我冲墨渊挑了挑眉,“光靠自转都能拿奖。”
他站在控制台前,指尖轻点全息屏,眼睛没离开那块晶体:“它不是表演,是在回应。”
“回应谁?”
“那个还没露面的人。”他的语气平静,但我懂这种平静,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底下藏着东西。
联盟启动了“三层响应机制”的第一层——外交接触。简单说,就是派人去看看对方是来谈的,还是来搞事的。
“你说他们会不会准备了一桌饭,我们却带了盾和枪过去?”我一边翻战术板上的名单,一边笑。
“也可能是陷阱,我们以为那是椅子。”墨渊说得像聊天气一样平常。
我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积极点?说点让人安心的话?”
“我只是用最理性的方式看问题。”他头也不抬,“选人的时候,考虑一下有没有‘意识波动’交流能力。”
“你是说……”我顿了顿,忽然想到一个名字,“光语族?”
“对,他们的语言系统完全依赖意识波,能避开晶体信号干扰。”
“那就是说,如果对方监听我们,他们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准确来说,他们听到的只是一堆混乱的情绪波动,就像人类半夜三点刷手机时的大脑状态。”
我忍不住笑了:“你这个比喻挺到位。”
挑联络员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但也出了些岔子。
“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派使者出去,是不是太冒险了?”一位外交官皱着眉头问。
“如果不主动沟通,我们只能被动等。”我反问,“你们觉得,被敌人牵着鼻子走更危险,还是主动迈出一步更危险?”
“可万一这是圈套呢?”有人质疑。
“那就把圈套变成跳绳。”我耸肩,“我们不会一次性暴露所有信息,首次接触会单向发送信息,不接收反馈。”
“听起来像是给陌生人寄封密信,然后躲在旁边看反应。”有人小声嘀咕。
“差不多。”我点头,“而且我们会让光语族当中介,他们的通信方式不受晶体频率影响。”
“但历史上几乎没有成功案例。”技术官提醒。
“所以才值得一试。”墨渊终于开口,“以前失败,大多是因为用了错误的方式跟正确的人对话。现在,至少我们知道该怎么说了。”
气氛慢慢缓和下来,大家开始讨论联络方案。
我偷偷调出古老文明的档案库,想找找有没有类似的情况。翻着翻着,一张星图吸引了我。
“你看这个。”我把画面放大,指着一处叫“静默之域”的地方,“这里的位置,几乎和信号来源重合。”
墨渊走近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片区域……好像在哪见过。”
“不只是见过。”我低声说,“它出现在多个远古传说里,被认为是‘沉睡力量的核心地带’。”
“也就是说……”他若有所思,“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探测,而是一种唤醒。”
我点点头:“问题是,唤醒的是什么?”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了每个人的沉默里。
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穿梭舰的“意识屏蔽装置”正在调试。
“报告!”技术人员跑过来,“屏蔽装置能量校准有偏差,可能会泄露信息或者设备过载。”
墨渊直接走向主控台:“让我来。”
他把晶体放进感应槽,调整参数,屏幕上的波形瞬间稳定。
“你怎么做到的?”我惊讶地问。
“晶体有自己的节奏。”他淡淡地说,“只要顺着它的脉动,就能找到共振点。”
我看着那块还在转的晶体,心里有点不安。
“它……在等什么?”
墨渊没回答,只是轻轻按住晶体,让它停下来。
就在这时,晶体表面的光纹猛地一闪,又恢复正常。
“它回应了。”我说。
“不是回应。”他低声说,“是警告。”
我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对方已经察觉到我们。”他抬头看向我,“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舰桥。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礼貌而不失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