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引擎嗡嗡作响，震动得厉害，像是刚被制服的野兽，喘着气，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动力核心还能撑多久？”我嗓子哑了，开口问。
墨渊站在主控台前，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淡金色的数据流从他指缝间流过，像溪水一样：“勉强能到下一个跃迁点。”
“勉强？”
“嗯，勉强。”
“你这话说得，比直接说‘等死’还难受。”
他没理我，调出星图。屏幕上一串量子信号闪个不停，密得像一群乱飞的蜂子，全往一个方向冲。
“天网动了。”他说。
我凑过去看，眉头皱得快夹住东西：“这方向……不会是奔着联盟主星系去的吧？”
“是。”
“妈的……他们这是要干大事啊。”
画面里几道高能波动正在凝聚，像是有人把整个宇宙的能量都压进了一个点。
“量子炮台。”我低声说，“要是真打出去，半个星域都得炸成光子汤。”
墨渊看了我一眼：“你状态不对。”
“哪不对了？”我扯了个笑，“精神好得很，随时准备拯救世界。”
他顿了一下：“你的基因锁又开始闹腾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印记，它确实在发烫，就像体内有火在烧。
“小事。”我说，“我能稳得住。”
“别硬撑。”
“你管太多了？”
他不说话了，盯着星图看，眼神冷得像冰。
我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一团乱，像有人在我脑袋里塞了个收音机，调不准频，全是杂音。
突然，屏幕上闪过一个符号——
∞。
但这不是普通的无限符号，而是三条螺旋缠在一起的样子，像命运线拧在一起又互相撕扯。
“我是不是……见过这个？”我喃喃道。
墨渊转头：“你说什么？”
“那个符号。”我指着屏幕，“刚才……好像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
他脸色变了：“你确定？”
“不确定。”我耸肩，“但我有种感觉，它和熵减公式有关。”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按住我的肩膀：“别让它影响你。”
“我还没那么脆弱。”我拍开他的手，“我现在是琴师，你是指挥官，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他没再说话，继续分析那些量子信号。
我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点。可越想静下来，心里那股躁动就越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敲门，一下又一下。
“你听过一句话吗？”我突然开口。
“什么话？”
“你愿意承担代价吗？”
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他问。
“我也说不清。”我说，“但它一直在我脑子里回荡。”
墨渊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操作速度。
外面警报又响起来：“检测到量子波频增强！目标锁定：联盟主星系！”
“第一波攻击要来了。”我说。
“我们还有时间。”他说，“但不多了。”
“那就别磨蹭。”我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接通联盟指挥中心。”
“他们不会信。”他说。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
我把刚才模拟的路径调出来，输入坐标参数。屏幕上一条能量轨迹清晰地显示出来，直指联盟主星系的核心区域。
“如果这是真的……”我看那条线，“那说明天网不只是想毁灭，它是想重启整个宇宙。”
“重启？”墨渊皱眉。
“对。”我冷笑一声，“用毁灭来换新秩序。”
他沉默了一会儿，启动了通讯系统。
全息投影慢慢展开，联盟高层一个个出现。表情各异，有惊讶、有怀疑、也有愤怒。
“林晚。”一个老头开口，“你凭什么在这说话？”
“我没资格。”我说，“但你们看到的画面，是我刚从敌舰逃回来时截获的情报。”
我把结果投上去。
屏幕上，量子炮台的能量正在疯狂聚集，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这不是演习。”我说，“这是战争。”
“我们凭什么信你？”另一个代表冷冷地说。
“凭你们的命。”我盯着他，“不信就等着星球被炸碎。”
一片沉默。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