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那个口出狂言的小孩。
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两个小发髻歪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小脸上还沾着灰。
就这么个小东西,刚才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白儒皱起眉头。
南乔仰着小脸,一点都不怕他,一字一句地重复,
“漂亮孙子,有死劫,肯定会死。不管是因为谁,都会死。”
白儒的脸色变了。
他松开谢云峥,转身面对南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祖宗知道。”
白儒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像是在解释给南乔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白衡的面相,我早就请高人看过,是富大贵的命格,顺遂平安,长命百岁,他肯定能平安度过这次劫难!”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面相命数?”
南乔顿时生出一丝心虚。
被说中了!
真不愧是有大功德的人,竟然能看透祖宗不懂面相命数一门的本质!
但祖宗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毕竟祖宗虽然不懂那些,但这双眼睛还是不会骗人的。
“是因为你。”
白儒愣住了:“什么?”
南乔指了指他身上的紫气,又指了指急救室的门,一本正经地解释,
“你身上,好多紫气。有大功德的人,身上才会有这种气运。”
白儒低头看了看自己,但什么也看不见。
“漂亮孙子,是你儿子。天天跟你待在一起,天天被你身上的紫气熏陶。”
她顿了顿,小脸上满是认真:
“所以,看不见死劫。”
白儒愣住了。
南乔继续说:“就像……太阳太亮了,就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他的面相,被你的气运盖住。请人看,也看不出来。”
白儒的脸色变了又变。
“可我请的那位高人,可是玄门泰斗啊,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高人不够高,祖宗高,祖宗厉害。”
南乔朝自己,竖起大拇指,
“祖宗就看见了。”
白儒沉默。
他肯定是被白衡出事的消息冲昏了头脑,竟然在这跟个孩子计较……
谢云峥靠在墙上,忽然开口,
“白儒……虽然我不知道对白衡下手的刺客到底是哪来的。但这孩子刚才在会议室里,一拳打断了那个刺客的腿。”
白儒的眉头跳了跳。
“就连后来冲进来几个救人的,也都是她一个人撂倒的。”
白儒:“?”
就这么个小东西,一拳一个?
谢云峥虽然不通玄法,但因为他自己身处高位,在整个华国地位斐然。
能当上他的随从保镖的人,至少五年以上的专业训练,每一个都是从特种部队退役的精英。
不管是身手还是反应,警觉性,那都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存在。
还有能去接应刺客,穿梭于玄稳局接应的人,更加不会是什么善茬……
全都被这小姑娘给撂倒了?
是他们在做梦,还是自己在做梦?
白儒感觉自己如梦初醒之际。
苗慈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
她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手套还没来得及换,正从指尖往外滴血,连白大褂上都是血迹斑斑。
一时间,走廊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白儒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中全是迫不及待的期待,
“怎么样?我儿子怎么样了?!”
苗慈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焦距。
白儒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话啊!”他抓住苗慈的肩膀,用力摇晃,“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
苗慈的嘴唇动了动。
“白家主……我……”
话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
但其中意思谁都清楚。
白儒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墙上。
曾经他也想过,自己唯一的儿子待在玄稳局这种地方会不会不安全。
可大丈夫不就应该立身于天地间。
若是为国为民,死得其所,那也都是应该的。
可这一天真的到了,他又……
苗慈站在原地,失去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