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数了好几遍，确实是六张。
厚厚的，暖暖的，还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油墨香，不断地飘到小老祖宗鼻尖萦绕，侵蚀着她坚强的心智。
难道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
小老祖宗的嘴角已经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又拼命往下压，导致整张包子脸憋得都有点扭曲。
李婶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她看着南乔那张越来越狰狞的小脸，又看看她手里的那六百块钱。
小老祖宗是不是觉得钱不够，才一副这种表情的？
会不会是觉得他们太穷，才不好意思多要？
他们昨天还骂小老祖宗，还拿泥块砸她……
越想越过意不去，但又觉得小老祖宗喜怒无常，不敢太过忤逆她的意思，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试探着开口，
“那个……小老祖宗……”
南乔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钱攥紧了。
干什么干什么？离小老祖宗那么近干什么？
不会是想反悔吧！
她板着脸，一双黑黝黝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
李婶被那眼神一扫，更加忐忑了，声音都矮了三分，
“小老祖宗，这么麻烦您，您收这个数……会不会太少了？要不……再加点？”
南乔愣住了。
加点？加什么？加钱？
小老祖宗的脑子再次开始飞速运转。
虽然转得还是慢，但这次转出了新的问题。
按照小老祖宗看电视的经验来说，现在的小辈说的话都有客套的成分。
她们是不是终于发现，这么简单的事却给了这么多钱，有点不划算？
所以才说这种话，想试探一下老祖宗的态度？
南乔的脸色凝重起来，她板着小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深莫测，但那个攥着钱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
李婶看到她骤变的表情，心里更慌了。
完了完了，小老祖宗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觉得她太啰嗦？是不是嫌弃她多事？
小老祖宗把手往后一缩，把那沓钱藏到身后，小脸崩得死紧，
“不加，说好一百，就一百。”
到了小老祖宗手里的钱，就是小老祖宗的！
这六百块钱！现在姓南，谁都抢不走！
李婶见她这副表情，心里更慌了。
这是生气了？还是嫌少了？
她就说才一百块钱，当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李婶连忙摆手：“小老祖宗您别误会，我们觉得……您只收一百，太少了，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南乔眨眨眼。
过意不去？
是给少了过意不去，还是给多了过意不去？
她谨慎地观察着李婶的表情。
李婶也在谨慎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都觉得自己赚大了，不敢先开口，害怕对方变卦。
最后还是江敛打破了沉默。
“小祖宗的意思是，说好一百就一百，不多要，你们的心意，小祖宗领了。”
李婶这才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好好好！多谢小老祖宗！多谢小老祖宗！”
南乔松了口气，“你们先回去，明天，祖宗让小孩醒来。”
李婶一愣：“明天？不是现在吗？”
“现在，不行。”
李婶虽然搞不懂，但听话，“好好好！那小老祖宗什么时候去我家认孩子？”
“还有我家。”
“我家离小祖宗家最近，先去我家吧！”
南乔摇了摇头，“不用，等明天早上，就都醒了。”
李婶和村民们千恩万谢，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倒退着出了院子。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阿福从江敛肩头飘下来，绕着南乔转了两圈，终于憋不住开口，
“小老祖宗，您不去认人，那晚上怎么找到那些孩子的生魂啊？”
南乔头也不抬，低头数钱。
一张，两张，三张……
“小老祖宗？”
两张，五张，三张……
“小老祖宗！”
南乔这才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阿福：“啊？”
“我问您，您不去认人，晚上怎么才能找到那些孩子的生魂？”
南乔又继续数钱，“有办法，乔乔是老祖宗，老祖宗年纪大，有得是办法。”
臭阿福，竟然不相信老祖宗的实力。
南乔鼓着腮帮子，固执地继续数钱。
好奇心没能得到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