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上次摸钢琴，时间都要按年来算了，他总得在晚会前找找手感。
军训后的新生晚会虽然表演者都是新生，但和学校里其他琳琅满目的晚会一样讲究流程和规格。
毕竟是校级晚会，参加的新生里也不缺有才艺的人。
所以在正式彩排之前，今晚会有一轮初筛，通过的才能进入后续的彩排名单。
苏陌已经换下军训服，那身衣服——尤其是鞋子的设计，是真的反人类，鞋帮又薄得没有支撑力，站一天下来脚底板都在抗议。
他实在穿不下去，换了一身清爽的常服，雾霾蓝色的微镂空短袖，领口和袖口带着一圈若隐若现的网眼，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裤脚卷了一截。
上周被太阳晒红的皮肤在周末两天已经恢复过来了，脸色恢复了那种干净的白皙，衬得眉眼越发清隽。
走廊里很安静，两侧的房间门都关着，偶尔有人从某扇门里走出来又走进去。
“同学你好，请问钢琴房在哪儿？”
女生抬头看了苏陌一眼，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来，“哦…在二楼最里面那一间，从左边楼梯上去，走到头右转就是。”
苏陌道了一声谢，顺着她指的方向上了二楼，找到了那间琴房，门上的玻璃窗积了一层灰，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房间空无一人，大约二十平米，正中央摆着一架钢琴，黑色的琴身，品牌标志被磨得看不太清，琴键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灰，看起来有一阵没人碰过了。
苏陌走过去，弯腰吹了一口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琴键挨个擦了一遍。
“这得是清朝传下来的古董吧，校长办公室真要养北极熊？”
他从班长那里看到了今晚初筛的节目顺序单，选择钢琴独奏的只有他一个，更多人选择的是唱歌和舞蹈，还有一个表演魔术的。
至于选哪首歌，苏陌早就决定好了。
《晴天》。
鹿溪第一次在街头举起麦克风，唱的就是这首歌。
当时阳光正好，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苏陌作为观众站在旁边，把那个画面记到了现在。
苏陌把琴键擦干净，脚尖勾起琴凳，他没有急着落指，而是先闭了一下眼。
《晴天》的钢琴版开头是一段舒缓的分解和弦，右手在高音区轻轻铺开，像是雨滴落在窗玻璃上。
" SOl dO re re dO 。"
指尖落下去的瞬间，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前奏的几个音很轻，像是风吹过窗台时带起的细碎声响，然后旋律慢慢铺展开来，从他的指尖流淌出去。
苏陌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他的手指本就灵活，在反应最快的初中时期，打出一套“马氏三角杀”对他来说都是有手就行的事。
后来在得到【钢琴精通】之后，论手指功夫，连那位日本友人都未必有他灵活，这点方观雪可以证明。
如今虽然很久没碰过钢琴，但重新接触后，仍然是如鱼得水般的融洽。
苏陌弹完了最后一个音，手指悬停在琴键上方，等着余音慢慢消散。
门口突然传来掌声，很用力，掌心拍得啪啪响，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表达。
苏陌抬起头，看到陶亦萌正站在门口，眼睛亮得惊人，掌心都已经拍红了。
“桃子学姐？”苏陌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陶亦萌走进钢琴房，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这间房间的隔音做得不错，刚才门开着的时候还能隐约听到走廊里其他人的歌声和脚步声。
但门关上之后，此处天地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琴弦微微震颤的余韵。
“我朋友说你刚才在问琴房的方向，”陶亦萌走到钢琴旁边，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少了那种咋咋呼呼的活力，“我就过来了…”
苏陌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按了两个音：“那个软柿子学姐呢，你们不是一直形影不离吗？”
陶亦萌捏了捏裙角。她出门前也想过要不要叫上阮施芝，但她想了想之后，还是自己过来了。
因为有些话，她想单独问苏陌。
陶亦萌缓缓上前，苏陌微眯双眼，看了一眼她身后紧闭的门。
这个场景很难不让人多想，空旷的房间关上的门，孤男寡女，对方还越走越近。
靠，陶亦萌这厮不会是想把他炼成保研丹吧？
武汉大学因为这方面口碑太过权威，听说就业都受到很大影响。
苏陌看了陶亦萌一眼，她长得好看是好看，胸前那两团确实也是超标的规模，但心应该没有这么黑吧？
苏陌给自己的安全系数打了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