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机刚刚迫降的时候,是他用一根钢管,打出了自己的生存之路。
这段时间,他有些时候等待,忍让,并非是血性被磨灭了。
而是他负责的是数十人的生存难题。
他考虑的不再只是自己,而是身边的兄弟们该怎么活下去。
如果意气用事,让大家一起去死,那不叫血性,那叫没脑子,比王武都不如。
王武虽然愣,也知道权衡利弊,也知道认怂。
可是有些时候,当退让和等待都换不来安全的时候,孙成武也就不考虑那么多了。
就算死,他也要从加害者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孙成武起身,朝着舱门走了过去。
光头已经出去有一会儿了,还没回来,他有些担心。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外面已经有人荷枪实弹,严阵以待的守株待兔,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孙成武迈出舱门。
刚好,他看到了回来的光头。
光头见到孙成武的时候一愣,连忙说道,“兄弟,你出来干啥,赶紧回去。
我出事没事,你可不能有事,我们这些人都指望着你活下去呢。”
孙成武淡淡的摇了摇头,“我担心你。”
一句话,让光头这个一米八的汉子眼睛都要红了。
他出去卖命,考虑的是自己的兄弟,如果他死了,孙成武的为人他是认可的,一定会处于愧疚,带着他的兄弟活下去。
但不代表,他卖命就不怕。
孙成武一句我担心你,让光头明白,自己在孙成武手里不只是一个手下,工具。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孙成武转移话题问道,“外面安全了?”
光头愣神片刻,回道,“嗯,他们已经走了,不过我看到海上有灯光,应该是有其他船靠近。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得赶紧走。”
孙成武点了点头,“我得和你说一件事情,你有一个兄弟,没了。”
光头停顿了两秒,嗯了一声,“行,我知道了,这种事情谁也没办法,只能怪他的运气太差。”
两个人回到货仓,众人七手八脚的抬着伤员。
有些人是手臂擦伤,有些人的伤口比较深,自己还能行走。
但也有一些人运气很差,伤口在腿上,走路的时候就需要别人扶着了。
他们来到甲板上,海面上的灯光已经很明显,一盏巨大的探照灯打了过来,还有一个探照灯在海面上搜寻。
孙成武只是扫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这种庞然大物,不是他们能碰的。
他们来到穿透,顺着绞绳一个一个的趴下去。
那些自己无法行动的,就用绳子绑在他们的腋下,将他们吊下去。
海面上的船越来越近,他们不敢过多的停留,不少人都因此擦伤,摔伤。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不说话,只是加快脚步走着。
原本大雪是拦路虎,现在的大雪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他们退到了山林中。
孙成武一个一个检查,帮他们处理伤口。
那些小伤他就不管了,自己处理。
他只处理那些掉了肉的伤口。
这些伤口需要缝合,他们之前就用鱼刺和鹿筋制作过针线,储备不多,但足够用。
缝合没有麻药,而且鱼骨制作的针不够锋利,每次从伤口中穿刺过去,都是一种折磨。
营地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哎呦声音。
等大部分的人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孙成武才来到关富林的身边。
不是关富林不严重,正因为他太过严重,孙成武也束手无策,只能先观察。
此时的关富林已经陷入昏迷,脸色由最初的潮红转为苍白,胸口的起伏正常,血也已经止住。
其中一个扎的很浅的弹片已经取出,只是割伤了皮肉。
另一个伤口的血液已经凝血,随着他的呼吸,好像果冻一样,在伤口中抖动。
孙成武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他体内的弹片。
其实很多老兵的体内都有子弹或者弹片,这些弹片在不好处理的地方,比如动脉附近,神经附近。
不动它,反而是最好的处理。
但这些老兵是活下来的,幸存者偏差。
更多的老兵,因为弹片的原因,出现各种各样的后遗症或者疾病。
甚至有几个月内死亡的。
弹片并非固定在一个地方不动,它会随着人体的活动到处游走,如果割破了血管,内脏,神经,等待患者的很可能是长达数十年的病痛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