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国殤
牌从墙上飘起来,缓缓飞过来,停在我面前。

    我伸手接住。

    木牌上写著两个字:无忧。

    “你需要学会用元魂激活它。”唐遂心说,“试试吧,聚精会神。”

    我不知道元魂是什么,我也懒得问。

    闭上眼。

    我在脑子里想那块木牌的样子。形状,纹路,边缘的毛刺,那两个字是怎么刻进去的。我好像会了。一点就通。

    然后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睁开眼。

    唐遂心看著我,嘴角有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你的做法没错。”他说,“但在脑子里,不仅仅要想出模样,纹路,脉络,上面的文字——你需要把这块木牌完完全全镶进脑子里。”

    他能看穿我的想法?

    我倒吸一口凉气。

    闭上眼,再来一次。

    这一次,我不只是想,我用尽全身力气去想,想那块木牌的每一道纹,每一条脉络,每一笔刻痕我把它塞进脑子里,塞进骨头里。

    耳边忽然传来哗啦啦的巨响。

    我猛地睁开眼。

    奇怪。

    那面墙在哭。

    掛满木牌的整面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颤动。紧接著,一块木牌崩开绳索,飘向柜檯。

    又一块,又一块,又一块。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只消片刻,整面墙空了。

    柜檯上方,几十上百块木牌悬浮在半空,互相碰撞,发出啪啪的声浪。

    唐师傅的表情变了。

    他盯著那些木牌,脸上毫不掩饰地写著难以置信。

    “这是我乾的?”我咽了口唾沫。

    心里冒出一点小小的自豪,这是不是意味著我天赋过人?

    唐遂心没有回答。

    他缓缓把茶壶落在桌上,站起身,走向门口。

    “不是你。”

    我愣住。

    他站在门口,看著外面。

    我跟著走过去。

    远处的天是血红色的。

    这么多天,唐遂心给我的印象一直是个波澜不惊的、爱说谜语的面瘫。可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看过。

    “昭。”他说,“我们该出发了。”

    “我们?”

    我一头雾水跟在他身后。他走回柜檯,在底下翻找著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讲清楚啊?”

    唐遂心拿出一只木匣。很精致,上面刻著我看不懂的纹路。

    他打开木匣。

    里面放著半匣子……茶叶?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捧起茶壶,往上一泼。

    茶水从壶口倾泻而出,却没有洒落。它们悬浮在半空,静静地蠕动,然后飘向柜檯上方那一堆碰撞的木牌。

    他捻起一撮茶叶,洒进水里。

    那些木牌开始变化。一块一块变得透明,像冰,像玻璃,然后化开,融进那团水里。

    我目瞪口呆。

    饶是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这场面也足够让人说不出话。

    唐遂心闭上眼睛,抬起手指,从水面划过。

    窗外的景色开始交融变换。

    我坐在桌边,望著那奇怪的画面,只觉天旋地转。赶忙收回视线。

    等我再望出去,窗外已经变了。

    一片茂密的高草。远处是延绵不绝的群山。

    唐遂心睁开眼。柜檯上空那团茶水如银蛇般扭动,钻回茶壶里。

    “昭,去吧。”

    “去哪儿?”

    他看向门外。

    “去和其他引路人一起。”

    我咂了咂嘴,他脸上那种表情,让我知道自己不该多问。

    “现在你能够以实体出现。”唐师傅的话传来。

    我点点头站起来,推开门。

    门外是一片山林。

    身后的茶楼还是那座茶楼,孤零零地立在这片山林里,格格不入。

    天空是血红色的。

    我扫了一圈四周,所有的树都被某种巨力撕扯过,东倒西歪,有的拦腰折断。不远处的山峦像被水泡过的麵粉堆,塌得不成样子。地上裂著几道触目惊心的口子,蜿蜒著爬向远方。

    远处有青蓝色的光斑在树林间闪动。

    我加快脚步走过去。

    走近时,眼前有三男两女。年龄参差不齐,有的看著比我大,有的看著比我小。其中一个我还认识。

    “欸?是你呀!”

    赵无晴朝我挥著手。

    我点点头,看向其他人。

    “你们都是引路人?”

    “是的。我叫李林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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