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来了。”
我点了点头。
“你说我已经死了,我怎么不知道。”
“刘先生,您昨夜心臟病发作,暂时没有这段记忆也属正常,这是所有生人逝后的窗口期。”
我浑身一软瘫坐在桌前。
我左手端著桌上的茶杯,右手舒展再握拳,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力感在四肢游走,胸腔似乎凹陷出一块儿空洞,所有气力沿著筋脉也在此刻收缩。
啪嗒。
我抬起的手终究落在桌上,我怔怔盯著眼前一切,甚至没有气力去掐自己一下。
在饮下唐老板斟满的新茶后,我想起了那出租屋里腐朽的夜晚。
是夜,月也亮的皎洁。
我坐在桌前敲著键盘修改文件,桌边手机正亮著屏,而后弹出购票成功的提醒。
我瞥过一眼嘆了口气,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手里的动作慢了几分,我盯著屏幕上文字回忆著出神。
紧隨其后的只有沉闷一声,再有一只玻璃杯碎裂在地板上,整个出租屋里不再有了任何声响。
月儿依旧亮的皎洁,而与以往不同的是床上少了一个可怜的打工人。
“我就死的这么隨便,这么悄无声息么。”
我摇晃著茶杯浮叶苦涩说道。
唐老板站起身,拎著茶壶走向柜檯。
“很多人都在不经意间告別这个世界,盛大开场直到安静消亡。”
说罢,他把壶盖捻开,在柜边的大瓦罐中舀出一瓢清水添了进去。
我尝试接受著这个事实,看向桌上躺著的信纸,试探性问道。
“我的母亲,也进入轮迴了吗?”
唐老板明显愣了一下。
“刘先生的適应速度实在让唐某称奇,想来您应已经接受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我嘆了口气,真诚看向唐老板说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令堂在此候您很多年,现在已身消魂陨了。”
我张著嘴,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所以这个世界是有投胎转世的吧,那我呢。”
唐老板拎著装满水的茶壶坐回我的面前,轻轻將壶躉在古朴的泥炉上,一股小火苗冷不丁出现舔噬著壶底,幽蓝的纹络从壶底绽开缓缓向上流淌。
“轮迴是所有生命都必须经歷的东西。”
唐老板突然停顿。“刘先生看起来对这些事很感兴趣。”
我点点头。
“世间生灵都遵循生息离灭的法则,人们出生,长大,衰老,凋亡,步入轮迴,循环以往且生生不息。”
“所以每个人都有前世今生对吗?”
“也不完全是,总有些特例,比如刘先生您。”
“啊?”
“您没有前世,这就是您的第一世,从无到有初然天地间。”
我一时不知该有怎样的情绪,只是唐老板的眼神里有一抹浓烈的讚许,我不知道他在高兴些什么。
“所以呢,我等会儿也要去投胎吧,第一世能代表什么?”我嘆了口气。
“从无到有是一件充满巧合和机缘的奇事,所以...”
我伸出手。
“所以有奖励?拿来。”
唐老板笑了笑,正欲添茶却被我按下手。
“別他妈喝了。”
话音刚落,唐老板手腕一翻,我眨个眼的功夫,手中茶杯又满了。
“没有奖励,但是有机遇。”
“什么意思?”
我盯著对面那双透亮的眼睛问道。
“您有资格成为一位引路人,接渡那些尚有残念的魂灵。”
我眉头一皱,心里只有电闪雷鸣。
“如意茶楼只有亡人才可窥见,但只有尚存念想的亡人才会走进又或被引进茶楼,刘先生之所以会来,也是命定之间。”
“可是你在我死前就给我打电话了,而且...我连自己死了都忘了。”
“是的,因为令堂与我许诺了一个条件,於是我事先预见了刘先生的归期。”
“什么条件?”
唐老板摇摇头答非所问。
“如意茶楼只会出现在亡人的生地,万千亡人在死后都会主动踏入轮迴,那是逝者被动获取的能力,当一条生命自然消逝,那么它的魂灵会自然知晓如何踏进轮迴。”
“而那些尚存念想,不甘,怨念的亡人,只可在冥冥中等待引路人领其一同前来,而您亦如前者如此走进群山之间。”
“那我母亲...为什么没有人带她过来!”
“刘先生,我说过了。令堂答应了我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