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真容
    活下去。

    姬渊安静听著。

    原来这就是夏羡鱼的心愿。

    既不是扶大厦於將倾,也不是不顾一切、不计代价的变强復仇,

    而是一个简单到近乎朴素的愿望。

    说完,夏羡鱼下意识去看他的反应,指尖微微蜷起:“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肉眼可见的不安。

    姬渊只觉奇了,反问道:“你为何会这么想?”

    “天下大乱,皇兄皇弟们都在为了结束这场乱世而奔波忙碌,我却只想著自己……”

    姬渊笑了,目露不屑,轻嗤一声:“他们確实是在奔波忙碌,可说是为了结束这场乱世?他们巴不得这场乱世长久,甚至极有可能还在暗中为这场乱世推波助澜。”

    “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染指那个原本不属於他们的位置,一切都不过覬覦之心作祟。”

    “倒是你。”姬渊眼里的笑意总算化为了几分真切,“乱世是你造成的吗?”

    夏羡鱼摇头。

    “是你害得天下民不聊生、水深火热?”

    夏羡鱼继续摇头。

    “还是你覬覦那个皇位,想做千古唯一的女帝?”

    夏羡鱼头摇成了拨浪鼓。

    姬渊忽然轻轻一嘆:“我知道你为何会生出这种想法,无非见不得生灵涂炭。可你不是仙,也不是神,不能一念救苍生,反倒容易把自己赔进去。”

    “这乱世自有始作俑者,也自有爭权夺利者去收场,轮不到你这无辜之人来抗这份罪责。”

    “你只管顾好你自己,好好活著就够了,这不正是你娘的心愿吗?”

    言罢,姬渊嘴角微扬:“这也是我的想法,你觉不觉得我很自私?”

    夏羡鱼下意识摇头。

    “那就是了。”

    言罢,姬渊屈指,在她额间轻轻一弹。

    “日后莫要胡思乱想,徒增內耗。”

    没办法,这个模样呆呆的看著就很好欺负。

    夏羡鱼被这一下弹得稍稍回神,原本压在心头的愧疚与不安,竟悄然消散了大半。

    她抬眸看他,眼尾掠过一丝极轻的嗔怪,小声道:“……轻浮。”

    姬渊收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撒娇呢?

    忽然,姬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额头,眼神一凝。

    將注意力放在其上后,他终於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异样。

    这似乎……

    不是她的真容。

    姬渊定睛一看:“易容?”

    是了,这张脸过於中性,还让他短暂怀疑过自己的取向,显然不会是夏羡鱼的真尊。

    姬渊下意识想要伸手触碰,试图辨明自己猜测的真假,夏羡鱼的身躯却忽然往后一缩。

    “干嘛?”

    明明前一秒还带著丝丝嗔怪,下一秒眼尾已然微微上挑。

    变脸之快,让姬渊都一时语塞。

    夏羡鱼似笑非笑:“想看我的真面目啊?”

    姬渊大大方方点头:“嗯。”

    “姬兄倒是坦荡。”夏羡鱼悠悠开口,“那我也得看你的。把面具摘了,又哭又笑的,不好看。”

    “你此前救我上岸时,没看见吗?”

    此话一出,姬渊登时后悔。

    果不其然,夏羡鱼沉默片刻,忽然眉眼一弯,露出一个无比甜美的笑容:“那不是还没有看清,就被姬兄一掌拍晕过去了吗?”

    她特记仇。

    姬渊:“……”

    这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虽然自知理亏,但姬渊也没有摘下面具的意思。

    纵使失去了记忆,刺客从不轻易以真容示人,也早已刻入了本能。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夏羡鱼眉眼微蹙,语气里多了少许急切:“我只是想要看一眼,这都不可以吗?”

    姬渊隱约从其中捕捉到了一丝近乎焦灼的情绪。

    他缓声道:“日后总有机会的。”

    夏羡鱼却低下头,声音有些飘忽:“真的还有以后吗……”

    “为何没有?”姬渊直视著她,神情微讶,“我又没打算与你分道扬鑣。怎么,殿下这是想要赶我走?”

    姬渊轻嘆一声,故作起身:“殿下既有此意,那姬某便不再叨扰了。”

    话音刚落,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攥住。

    “你、你不走了?”夏羡鱼又惊又喜,片刻后才惊觉自己的失態,脸颊微烫,却依旧没有鬆开。

    其实从她救起姬渊的那一刻,就清楚两人並非同路人。

    道凡有別,云泥悬殊。

    更何况姬渊还是这样一位强者。

    她虽是公主,可这般空有其名的身份,在绝对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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