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子可听闻,你们天启容城去年的粮价涨得飞快,这粮食,就按照三钱银子一石的价格卖给姑娘,如何?”拓跋靖自信满满地开口。
谁料听到拓跋靖这般说辞,姜黎直接嗤笑出声:“公子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如今容城的粮价,粗粮只要一文钱一斤,更是有人成功种出番薯来,一文钱能买上两斤!”
“以公子给出的这个价格,一斤粮食成本就要两文多,这还不算我这商队一路的车马费。我若是真把粮食从北狄拉回容城去卖,只怕要亏本。”
“一文钱一斤?”拓跋靖根本不敢相信,“我分明是去年秋收之后打探的消息,怎么到了现在,粮价反而降了?”
姜黎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表露自己的身份,也没提及谢家,只是道:“有人从其他郡县运了粮食过来,低价卖给百姓,眼下粮价自然不贵。”
“如今粮食生意在容城虽然有得赚,但能赚钱的日子也就在这几个月,且价格太高,可不划算。”
眼见拓跋靖还在犹豫,姜黎紧跟着道:“公子也别拿我当傻子。你给出的价钱,别说与容城粮铺里的价格相比,只与你们北狄自己的粮铺比一比,你可还敢说公道?”
姜黎上次让小竹在北狄的粮铺买粮,一石粗粮的价格,只要一百文上下,运回容城能赚的不多,却也不至于亏本。
姜黎本也没打算靠这个赚钱,但她若是凭着亏本也要把粮食买走,北狄这五皇子起初或许不会反应过来,但假以时日,定会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姜黎心里打算着,倒不如把自己彻头彻尾地伪装成一个商人,只有把最大的利益拿到手里,才不会让这些北狄人对自己的身份起疑。
拓跋靖先前想的都是天启那边的情况,作为皇室之人,他对市井中粮价几何并没有那么关心,毕竟粮价相差的那百十文钱,在他看来甚至都比不上自己寻常吃的半块点心。
被姜黎这般一说,他才觉得有些脸红。
这次的确是他没有思虑周全,竟在天启人面前闹了笑话,好在这位姜姑娘只是一介商贾,即便出血差错,也不至于让自己在她面前暴露了身份。
拓跋靖清了清嗓子,又道:“姜姑娘,我这粮食起码有一半是细粮,价格自然要高一些,且我手中的粮食,足有三百万石,还剩了姜姑娘去粮铺零散买粮的麻烦,这才报出方才的价格。”
“不过既然姜姑娘说,天启的粮价已经降了下去,不如姜姑娘说说,愿意出什么样的价格,买下在下手中的粮食。”
姜黎与拓跋靖对视着,半晌之后,才吐出几个字:“五十文一石。”
“这……”拓跋靖有些犹豫。
姜黎给出的价格,与他心中预料的,相差太多了。
可他特地找户部的人问过粮价,这个价格的确已经比北狄朝廷向百姓收粮的价格要高上许多,若按照这个价格卖给姜黎,他并不算亏。
作为皇子,拓跋靖从前虽然没做过生意,却也在这几日学了一些,他咬着牙开口:“五十文的价钱太低了。便是姜姑娘在粮铺买粮,一石粮食也要白文!”
姜黎轻笑一声:“公子能拿出这么多粮食,想来家中要么是做粮食生意,要么便是有许多土地,才存的下这么多余粮。”
“粮铺中的粮食,卖一百文一石尚且有得赚,公子这边,我若猜得不错,公子应该是想让我一次性把这三百石粮食全部买走吧?不给点优惠怎么行?”
两人你来我往之下,最终还是拓跋靖败下阵来:“最低只能六十文一石,若是再低,在下无法和家里人交代。”
姜黎心里原本想着,若能以一百文一石的价格将拓跋靖手中的粮食买下来,她已经很满意了,毕竟这三百石粮食有一半的细粮,算起来这价格已经足够低。
却没想到堂堂北狄五皇子,心理素质竟然这么差,才几句话的功夫,竟然就向自己妥协了,倒是给她剩下不少银子。
“那便依公子所言,六十文一石,我将这三百万石粮食全部买下来。”姜黎说着,让小竹取来纸笔,当场与拓跋靖定下契书。
签名字的时候,拓跋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写下自己的真名。
在拓跋靖心里,姜黎只是个天启商人,度北狄皇室一定不甚了解,况且就算她知道自己是北狄五皇子,能与自己做生意,是她的荣幸,只要能让她赚到钱,她不还是得与自己合作?
将契书签好,见姜黎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并无异样的表情,拓跋靖稍稍放心了几分,又问:“这些粮食,我得花些时间才能全部运来棠城,不知姜姑娘打算何时将粮食运走?”
“三百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我也得做些准备,”姜黎说着,认真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她看向拓跋靖,开口道:“不如这样,半个月之后,我带上足够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