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时,只剩下汤匙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微声响。
许绍鎧早在傅闻屿抓住苏荔手腕时就识趣地溜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沉默在消毒水气味中蔓延,厚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过了许久,就在傅闻屿以为她放下汤就会离开时。
苏荔走到窗边,背对著他。
望著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和车流,倏然开口。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隔著遥远的时光在询问。
“明天,是婷婷的忌日。”
傅闻屿手中的汤匙,“哐当”一声,掉回碗里,溅起几点油星。
他整个人像被瞬间冻住,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刚刚回暖一点的脸色,再次褪得乾乾净净。
只是机械性地本能抬头,看向苏荔的背影。
她依旧站在那里,身形单薄,窗外淡淡的天光勾勒著她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可怕的慌张,再次攫住他的心臟,比刚才更甚。
三年来,这个名字,这个日子,是他绝对不敢触碰的禁区。
也是扎在他心口最深的一根毒刺。
苏荔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今年,还是不去祭拜吗?”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傅闻屿早已溃不成军的心防上。
不去吗?
怎么能去?
他有什么脸面去?
那个总跟在她身后,甜甜叫著她“荔荔姐”的女孩。
那个因为他该死的一个签名,在那个最绝望的雨夜,永远离开的女孩......
他连想起她的勇气都没有,如何去面对那块冰冷的墓碑?
可是,苏荔为什么突然提起?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傅闻屿的呼吸变得粗重,伤口又开始尖锐地疼起来。
但比不上心口那股闷钝的,几乎要让他窒息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