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领口，晕开刺目的红。

    脸颊上的疼痛清晰地传递到大脑。

    但更痛的，是少年最后那句话，和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鄙夷。

    “对苏荔的伤害。”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覆在他耳边迴响。

    他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坚硬的桌腿，抬起手，看著指尖沾染的鲜红。

    顶灯惨白的光线笼，將他所有的愤怒不甘，还有那份深藏的、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狼狈空洞，照得无所遁形。

    少年那一拳，打的不是他的脸。

    打碎的是他这三年来，用成功，財富，一点点构建起来的，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壳。

    -

    苏荔起身给自己煮了杯咖啡，趴在阳台上画了会更新。

    心里的莫名慌乱，却愈发强烈。

    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是翻开了联繫人界面。

    指尖悬在他的號码上，正要拨出——

    “咔噠。”

    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然后是熟悉的、放轻的脚步声。

    苏荔第一时间抬眼，看向了门口。

    少年傅闻屿带著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手上还提著一碗打包好的清粥。

    他显然没想到苏荔已经醒了，还坐在阳台。

    脚步顿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早醒了？是我出门时弄醒你的吗？”他低声问，语气里带著歉意。

    苏荔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在他走到她身边时，突然伸出手。

    “傅闻屿”懂她的意思，顺势走过。

    任由她勾住他的脖颈，像一个树袋熊一样，掛在他的身上。

    被她紧紧抱住，他立刻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

    手臂回拥住她，掌心在她后背轻轻拍抚：“怎么了？做噩梦了？”

    苏荔的脸埋在他颈窝，摇了摇头。

    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惹起一阵酥撩。

    静默了几秒，她才闷闷地开口，“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在，我很不安。”

    她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怕他消失。

    “我害怕......害怕你会跟他一样，突然不爱我了。”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近乎呢喃。

    內心最深处的恐惧，最终还是泄露了出来。

    本来，她都习惯了那样的生活。

    如果十九岁的傅闻屿没有出现的话。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那份潜藏在依赖之下的，是更深的恐惧。

    她恐惧眼前这个美好的幻影，终究也会像那个男人一样，在时光的磨损下变质，將她再次拋弃在冰冷的绝望里。

    少年身体微微一僵。

    低声开口时，语气有些沉，“苏荔，如果......如果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你会原谅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