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不会变成他,永远不会。
    他转身,落荒而逃般,一把拉开出租屋的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留下“砰”的一声巨响。

    震得墙壁似乎都微微发颤,也將一室令人窒息的剑拔弩张,强制终止。

    -

    门內,世界陡然安静。

    只有玄关处感应灯,因为方才剧烈的关门声还亮著,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晕。

    苏荔维持著那个姿势,坐在餐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直到身后的房门,被少年推开。

    那强撑了一整晚的坚硬外壳,终於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

    她咬住下唇,试图將那汹涌而上的酸涩压回去,可眼眶却迅速涨热模糊。

    在泪水砸下的前一秒,一双手臂,从她的身后,温柔而坚定地环了过来,將她的整个身体,拥进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回了床上,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吻去她眼角微微溢出的眼泪。

    咸涩的液体沾染了他的唇瓣,他却毫不在意。

    他的怀抱太温暖,动作太温柔。

    苏荔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份温柔里彻底断裂。

    她转身,將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不知过了多久,苏荔心底的那点委屈渐渐消了下去,才在他怀里抬起头。

    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少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湿痕,然后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著自己。

    “苏荔,没事的,我在这里。”

    “相信我,我不会变成他,永远不会。”

    苏荔盈著水光的眸子,怔怔地望著他。

    这並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安慰。

    十九岁的少年,或许还不完全懂得人性复杂的变迁,也不懂得承诺与誓言,是多么沉重的东西。

    他只是在用自己全部的存在,向她保证著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苏荔望著他只倒映著自己身影的瞳孔。

    寒意丝丝缕缕地褪去。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呼吸交错的间隙,苏荔像寻求热源的小动物,將额头抵在他锁骨处,轻轻蹭了蹭。

    过了几秒,才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仰起脸,主动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將唇印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像蝴蝶掠过水麵,短暂停留,一触即分。

    却足以让少年的呼吸骤然停滯。

    她的长睫,还湿漉漉地垂著,眯朦的眸子,泛著诱人的水光。

    空气倏而变得旖旎曖昧。

    对视的双眼,逐渐意乱情迷。

    一吻结束,她並没有退开,反而更近地贴著他,感受著他瞬间绷紧的身体和滚烫的体温。

    在昏沉的安全感,残留的酸涩交织中,那句“要做吗?”几乎是无意识地呢喃了出来。

    “傅闻屿”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声音哑得几乎破碎,“不行,你还在生病。”

    他嘴上说著“不行”,手臂却依旧紧紧环著她,仿佛一鬆开她就会消失。

    那身体的热度和紧绷的肌肉线条,分明在诉说著他有多想要,有多难熬。

    苏荔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明明自己都快要被欲丨望烧灼殆尽,却还是死死守著那条线,只因为顾及她的身体。

    心口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最温柔的手指触碰。

    酸胀得发疼,又暖得不可思议。

    “我......”她想说没关係。

    少年却用一个轻轻的嘘声阻止了她。

    他將她重新按回自己怀中,让她的侧脸,贴在自己依旧擂鼓般的心跳上。

    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睡吧,或许一觉睡醒之后,一切的烦恼,都会迎刃而解。”

    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激烈情绪过后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

    苏荔紧绷的神经渐渐鬆弛,眼皮越来越重。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模糊地感觉到,少年小心地拉过一旁的被子,仔细盖住她,连肩头都掖好。

    少年傅闻屿望著她的睡顏,却久久没有睡著。

    黑暗中,长眸倏而晦暗阴沉。

    他觉得,有些话,他需要跟三十岁的自己,好好谈谈了。

    -

    夜色逐渐深沉,陷入无限寂寥。

    恆屿资本总裁办公室的灯,依旧长明。

    傅闻屿半倚在宽大的真皮椅背里,眯著眸电脑屏幕上的曲线和数据。

    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眼前反覆晃动的,是出租屋里那幕温馨到刺眼的晚餐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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