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婆,你理理我

    问题来得突兀,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傅闻屿切牛排的刀,在半空中顿住了。

    短暂的,几乎无法捕捉的一瞬。

    隨即,他抬起眼看向她,眸光深沉,不答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荔垂下眼睫,用叉子无意识地拨弄著盘子里翠绿的芦笋尖。

    “只是突然想起来,你大学时就有夜盲,医生说要注意补充叶黄素,以前……总是我提醒你。”

    话说到这里,已经有些越界了。

    她不小心碰触到了,时光积满灰尘的一角。

    傅闻屿沉默了片刻。

    他將一块切割完美的牛排送入口中,缓慢咀嚼,然后咽下。

    喉结滚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体,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嗯,林秘书细心,每天都会给我备好当天的药。”他应了一声,语气漠然。

    林秘书?

    苏荔在脑海中,搜索了下。

    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跟在傅闻屿身边刚好三年。

    有一次她去公司送落下的文件,偶然在总裁办外的玻璃隔间瞥见过一眼。

    年轻的女孩,梳著清爽干练的低马尾,侧脸乾净。

    匯报工作时,唇角会不自觉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睛弯弯。

    很像曾经的苏荔。

    原来如此。

    不是忘了,也不是不需要了。

    只是提醒他吃药的人,换了。

    心臟像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缓缓攥住,起初只是微微发紧。

    隨后那力道一寸寸加重,钝痛伴隨著窒息感,从心口,缓慢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可奇怪的是,苏荔居然没有想像中那么难过。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在胸腔里无声地扩散开来。

    她听见自己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噢,那很好。”

    对话至此,彻底终止。

    苏荔觉得没意思透了。

    餐厅里的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把过去和现在,隔成两个再也无法交匯的世界。

    她放下刀叉,瓷盘与玻璃桌面碰撞。

    “我吃好了,先上楼收拾点东西,今晚出去住。”

    傅闻屿抬眼,眸光锐利如刀,“去哪住?”

    苏荔没回答,径直转身上楼。

    背影笔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

    衣帽间里,苏荔拉开行李箱。

    动作利落地捡拾几件常穿的衣服和必需品。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她骨头髮疼。

    “苏荔,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要去哪?”

    傅闻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响在她头顶。

    他不知何时跟了进来,高大的身影笼罩著她。

    苏荔试图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却是不由分说地拨开了她刻意竖起的高领毛衣领口。

    那片肌肤上,昨夜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红色痕跡,暴露在灯光下。

    傅闻屿的视线,死死钉在那里,瞳孔缩了一下。

    半晌,他才从喉间挤出几个字。

    “还有,告诉我,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