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此地的行商,行人大多要在此落脚,歇一歇。
此刻临近中午,茶水铺门口已经有不少人歇脚喝茶。
看到祁远舟他们这一行人,这来头一看就不小,那些聊天的行商们,声音一下子就小了。
还有一些人,看到这车队,忙喝干了碗里的茶,付了茶钱就离开了。
茶水铺的掌柜亲自迎了出来,将人往后院引。
后院有一个大院子,一棵大棠梨树,院子里满是树荫清凉。
槐树下一口水井,这茶水铺所用的水,都是这水井里的水,茶叶就是这棠梨树的叶子晒干,然后放两三片叶子在粗陶的茶壶里,冲入沸水,就是最清凉解渴的茶水了。
这茶水红褐色,只有茶色没有茶味,但是却是普通百姓日常最常喝的大碗茶了。
这样的茶水,自然不能送到祁远舟和顾知微面前来。
自然有人跟掌柜的说好,借用这后院和灶头,他们自己做吃食和茶水,到时候赏钱少不了掌柜的。
掌柜的巴不得如此,一看这些人非富即贵,吃食肯定讲究,若是吃了喝了他家的东西,万一出个事,那可真是说不清楚了。
倒不如这样,大家都便宜,赏钱还不会少。
当下指了柴火、灶头所在之处后,就退了出去。
不用吩咐,就有人烧火起锅,开始做这些人的午饭。
祁远舟和顾知微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吹着习习秋风。
平日里两人总是说不完的话,此刻却不知道为何,反而没了话说。
干巴巴的,你说两句,我接一句,总有些别扭。
偏偏两人的眼神触碰到一起,就会忍不住两人都弯起嘴角,周围似乎都甜蜜了起来。
这次跟着去东洲,宋嬷嬷没有跟着出来。
毕竟她年纪大了,若是跟着去东洲,一去四五年,也不合适。
因此这次跟着出来的,是当时看守吴氏的那个婆子,许大家的,姓王,名叫翠平。
那日顾知微看上了她,留在身边,人皆称王嬷嬷。
王嬷嬷也十分上进,她为人机灵,又会看眼色,极能体察上意,交到她手里的事情,都能办得妥妥贴贴的。
宋嬷嬷观察了半年后,就彻底放了心,也放了手。
那许大当初也是魏国公身边的心腹之一,不然也不至于他婆娘被派去看守吴氏那么多年没出差错。
王嬷嬷被顾知微重用后,许大也被魏国公吩咐跟在祁远舟身边,替他打理外头那些庶务。
这次出门,一应打杂采买的事宜,都是许大两口子,一个管内,一个管外。
如今看这院子里,虽然人多,可各行其是,并不觉得乱糟糟,可见两口子的本事。
此刻王嬷嬷将一切都安排好了,这才得空过来给顾知微请安,顺便汇报一下情况。
正说着呢,就听到外头闹哄哄的。
似乎听到了那掌柜的声音,正在跟守在后院门口的护卫们说话。
没一会子,护卫就进来禀告,说外头来了一行人,说是世子夫人的亲戚,外头没地方安置了,派人来问,想一起在这后院挤一挤。
这事用不着顾知微开口,只一个眼神,王嬷嬷就出了院子门。
离得有些远,听不太清楚王嬷嬷说了些什么,只听到过了一会,一声女子短促的尖叫声,然后就听不到了。
然后王嬷嬷就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走到顾知微身边小声的道:“世子夫人,外头那人是前谨安侯夫人苏氏身边的人,说她家主子一个女人家,在外头不合适,想让世子夫人容她进来歇歇脚,她保证不打扰世子和世子夫人。”
顾知微笑了:“那你怎么说的?”
王嬷嬷正色道:“老奴跟她说,这院子里不止世子夫人一人,还有世子爷也在,男女有别,还请苏夫人自重才是。而且苏夫人跟苏家和顾家都断绝了关系,跟咱们世子夫人更是没什么关系,还请不要乱攀亲戚的好。”
一旁的竹青和花青听得心里痛快,忙问王嬷嬷:“王嬷嬷,那来人怎么说?就这么走了?”
王嬷嬷冷笑一声:“那苏夫人身边的人好不知礼,还要哭哭啼啼哀求,说什么亲戚情分,请世子夫人大量之类的话。老奴最听不得这些话,不用你的时候,你是谁?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亲戚骨肉了。她苏氏跟娘家都断了亲,顾家也没什么来往了,怎么还有脸皮跟咱们世子夫人称亲戚?”
“我懒得搭理,直接让人把那个丫头给捂着嘴丢出去了。”
一听说人被丢出去了,竹青和花青忍不住好奇心,想去看看热闹。
看她们两人心都飞出去的样子,顾知微一摆手,两人如梦大赦,你推我我推你的出去了。
这厢王嬷嬷才又道:“世子爷,世子夫人,我看那苏氏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