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施施然离去了。
看着顾知微离去的背影,顾老爷子忍不住袖子一扫,将书桌上的笔架,笔洗全都扫落在地上,喘着粗气。
好的很!终日打雁,今日居然让雁啄了眼!
没想到这个换回来的大孙女,居然还有这般心计和胆色,倒是让他小瞧了。
顾老爷子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看到顾知微全须全尾地出来,等候在外头的宋嬷嬷和竹青长松了一口气。
此刻还在外头,两人也不敢多问,一路护着顾知微回了院子。
宋嬷嬷这才试探着看向顾知微。
顾知微点点头,“放心,晚上就会有东西送过来,到时候还要劳烦嬷嬷在帮我看看了,免得里头有差错。”
她相信顾老爷子这个时候肯定不会搞鬼,可是架不住顾家其他人。
比如偏心眼的顾老太太,苏母,还有糊涂的顾母,万一来个瞒天过海,想在那嫁妆单子或者是嫁妆里头做手脚呢?
她不懂这些,可宋嬷嬷懂啊,自然能者多劳了。
顾老爷子倒是说话算话,天还没黑呢,他身边的人就送来了一个大匣子。
打开里头,一摞厚厚的嫁妆单子,下头是两千两的银票。
这份嫁妆单子一看就是好些年前就预备下来的,纸张和笔墨看着都不新鲜了。
打头就是那一张紫檀描金螺钿镂雕瑞兽双踏拔步床,另有紫檀,花梨木打造的各色家具,还有屏风。
金银首饰,再也不是分开的一只一只的了,都是一套一套的头面。
什么赤金镶红宝的,镶南珠的,镶蓝宝的,还有镶珊瑚的。
都写清楚了一套里头有些什么,宝石用料多少多大之类的。
更有香料,衣服料子,还有药材,字画古玩之类的看花人的眼。
最后果然是陪嫁庄子两个,方位地界,多少亩都写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铺子,也在繁华的街道边,一个布庄,一个香烛铺子。
最下面写着压箱底的银钱,足足四千两。
顾知微冷笑一声,这才是十里红妆呢!
竹青和花青本来被那厚厚的一摞嫁妆单子给震惊到了,心里替自家姑娘高兴呢,这嫁妆是女人的底气,有了这份厚厚的嫁妆,想来嫁到国公府去也不怕了。
回头却看到顾知微一脸不高兴,也不敢多问。
只帮着宋嬷嬷将东西收好。
好在顾知微这点子郁气消散的也快,好处已经得了,就没必要生气了。
反正她跟顾家人又没感情,等嫁出去了,就更没关系了。
更何况,此刻更难受更痛快的,可不是她,而是苏听雪吧。
苏听雪的院子里,正哭闹成一团,不可开交呢。
苏母不敢去找顾老爷子,只拉着顾老太太哭诉:“娘!你可得替女儿和听雪做主啊!哪里有这样办事的?那些嫁妆不是都说好了,是给咱们听雪的吗?怎么老爷子又改主意,给了顾知微那个死丫头?”
“娘,这不打听雪和我的脸吗?听雪多乖巧的孩子啊,您平日里不是最疼她吗?怎么能让她受这样的气?您可得想法子,把这嫁妆拿回来呀——”
顾老太太黑着一张脸,她难道是不想吗?
这不是老爷子发话了,不得不听从啊!
女儿哭得顾老太太心烦意乱,孙女苏听雪也捂着脸抽泣。
顾老太太左看右看,一腔怒火就发泄到了站在一旁的顾母身上:“都是你!你怎么生了这么一个眼皮子浅,连姐姐的嫁妆都要抢的孽障出来?”
顾母满脸的苦涩,只低声辩解:“母亲,我也不知道她会去寻老太爷。”
苏母见亲娘顾老太太不松口,又听到顾母这无力的解释,顿时怒火中烧:“什么叫你不知道?我看你只怕什么都知道吧?你跟顾知微那死丫头才是亲生母女,说不得就是你们母女合起伙来演的一场好戏!就是为了将我们听雪的嫁妆给抢过去!”
又哭:“我就说嘛,平日里装的对咱们听雪千好万好的,都是假的!关键时刻就看出来了,还是向着自己生的呢!不然顾知微那死丫头哪里来的胆子?只可怜我们听雪啊,平日里拿你当亲娘看待,没想到你是这么算计她的呀——”
顾母百口莫辩。
天地良心,她对听雪那是真心疼爱的,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听雪留一份,顾知微那个亲生的反而处处退后一步。
如今反而被小姑子指责自己算计听雪?
看着顾老太太和苏听雪怀疑的眼神,顾母急了:“听雪,娘平日里是如何疼你的?你难道忘了?娘怎么会做这种